第274章:无论怎么讲,优势在我!(4/4)
阵最前沿。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高高举起一只纸折的蓝鹰,翅膀用蜡笔涂成鲜亮的钴蓝色,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。他踮着脚,努力将纸鹰举过头顶,仿佛要把它送上天空。费兰望着那只小小的、稚拙的纸鹰,长久地伫立着。风拂过他额前一缕微乱的头发,也拂过男孩手中那只振翅欲飞的蓝鹰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隔着喧嚣的人海,朝着那个方向,极其缓慢地、郑重地,敬了一个礼。
那并非军礼,亦非官礼。那只是一只手,以最朴素的姿态,向着生命最本初的希望,所表达的全部敬意。
台下,特蕾西一直站在威廉二世身侧。她看见费兰敬礼的瞬间,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。她没去擦,任其滑落,在浅蓝色裙襟上洇开两小片深色印记。她忽然明白了祖父那句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”的真正含义——不是因为他多么雄辩,多么强势,而是因为他能在最沸腾的漩涡中心,依然听见一只纸鹰翅膀扇动的声音。
集会结束的钟声在校园钟楼响起。人群如潮水般退去,却无人喧哗。蓝鹰旗帜与红色标语在余晖中静静垂落,仿佛两支刚刚结束鏖战的军队,在硝烟散尽后,第一次看清了彼此眼中同样的疲惫与未熄的火焰。
费兰独自留在空旷的讲台上,直到最后一辆媒体车驶离校门。他弯腰拾起地上一片被踩脏的“分享财富”传单残页,指尖拂去浮尘,仔细叠好,放进西装内袋——与泰勒塞进去的那片,躺在同一个位置。
暮色四合,匹兹堡的灯火次第亮起,如同无数细小的熔炉,在阿勒格尼山脉的褶皱里悄然点燃。费兰走出校门,没有走向等候的车队,而是沿着石砖路,缓缓走向河畔。晚风送来钢铁厂冷却水蒸腾的气息,混合着远处面包房飘来的麦香。
他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。是白宫打来的加密线路。
“费兰,听说明天休伊·朗的专列会停靠在印第安纳波利斯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,“我们需要你立刻飞过去。”
费兰停下脚步,望着河面上被晚霞染成金红的粼粼波光,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告诉总统,匹兹堡的事还没完。明天上午十点,我要在钢铁工人联合会总部,召开一场闭门会议。参会者:多诺万、麦克奈尔市长、三位主要工会分会主席,以及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灯火最密集的方向,那里是伍丁家族宅邸所在,“……威廉·伍丁二世先生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吸气声,随即是干脆利落的回答:“明白。我会让专机在明早七点待命。”
费兰挂断电话,没有立即转身。他解下西装外套,搭在臂弯,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。夜风拂过他微汗的颈项,带来一丝凉意。他想起今晚特蕾西眼中未干的泪光,想起老约翰攥着扳手的手,想起那只振翅欲飞的纸蓝鹰,想起泰勒塞进西装内袋的那片传单。
他忽然觉得,这场战争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——它不在国会山的辩论席上,不在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,而就在这座钢铁之城的每一寸滚烫的砖石之下,在每一个普通人试图擦亮自己眼睛的指节之间。
费兰深深吸了一口气,河风灌满他的胸腔。然后,他迈开脚步,朝着灯火深处走去。步伐坚定,背影融入渐浓的夜色,仿佛一柄刚刚淬火、尚未出鞘的剑,沉默,却蓄满了足以劈开混沌的寒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