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血染投名状(3/4)
部郎中、御史台侍御史、大理寺少卿,还有那名捏着验状副本的书吏。他甲胄未卸,刀亦未解,每一步踏在青砖上,都像踩在人心弦上。许元立于门内影壁前,青衫依旧,身后只站着秦茂一人。他甚至没迎上前,只微微颔首:“陈将军,三司官员请入府衙查案,您既奉旨协防,按例该驻烽堡。若无圣谕加命,擅入州治,恐有越权之嫌。”
陈武侯停步,目光如刀刮过许元脸庞,又扫过秦茂腰间佩刀,最后落在影壁上——那里悬着一块褪色木匾,题着四个大字:守土安民。
“许使君,”他声音低沉,似砂石磨铁,“本侯记得,贞观十三年,沙州暴雨溃堤,是你亲率士卒堵漏,七日七夜未合眼,堤坝保住了,你却高烧三日不醒。那时你说过一句话——‘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’。”
许元没接话。
陈武侯却忽然抬手,指向西市方向:“可如今,你让吕掌柜上吊,让小吏暴毙,让郑钦差死在驿馆,连尸身都停在城中半月不葬……这‘守土’二字,守的是谁的土?”
“守的是大唐疆土。”许元声音平静,“不是某人的私产。”
陈武侯眼神骤厉:“好!既然如此,本侯今日不谈兵权,不谈协防,只谈验状!”他猛地一挥手,那书吏颤巍巍上前,双手捧起验状副本,“刑部新勘郑文耀尸身,口中溃伤确为蛇毒所致,可其左手小指第二指节,有一处陈旧旧伤,呈月牙形,深及骨——此伤,沙州原验状上,为何只字未提?!”
府衙门前霎时寂静。风卷起书吏袍角,哗啦作响。
秦茂脸色微变。那旧伤……确是郑文耀少年时被狼咬的,但仵作验尸时,只专注于毒伤,竟漏了这处!
陈武侯嘴角微扬,胜券在握:“许使君,你口口声声说验状确凿,可连如此明显旧伤都遗漏,这验状,还能信几分?”
许元却看也不看那副本,只转向刑部郎中:“周郎中,您觉得呢?”
刑部郎中额角沁汗,瞥了眼陈武侯,又飞快垂眸:“这……这确是疏漏……”
“疏漏?”许元忽然朗声一笑,竟上前一步,伸手接过那副本,翻至末页,指尖点着一处墨迹,“诸位请看——此处‘郑文耀’三字,墨色浓淡不均,‘郑’字最后一笔,有明显补描痕迹。再看‘耀’字,右边‘隹’部,第二横比其余横画粗了三分,且起笔处有细微墨渍晕染——这是新墨覆旧字所致。”
众人凑近,果然见那墨迹异样。
许元将副本翻转,露出背面——一张薄纸,透出底下另一层字迹轮廓:“此副本,抄自凉州刑房誊录稿。而凉州刑房誊录,依据的却是陈将军您麾下,玉门关驿卒昨夜送来的‘初勘简报’。那简报上,郑文耀三字,本就写错为‘郑文燿’,后来用墨涂改,才成了如今模样。”
他抬眼,直视陈武侯:“陈将军,您玉门关驿卒,何时学会替刑部代拟尸检简报了?还是说……您早知郑文耀必死,提前备好了‘证据’,只等沙州验状一出,便好拿这‘疏漏’做文章?”
陈武侯瞳孔一缩,手按刀柄,却终究未动。
许元将副本轻轻放回书吏手中:“周郎中,您若不信,现在便可派人赴凉州,调阅驿卒呈报原件。若原件确有涂改,那凉州刑房誊录,便是假公济私;若原件无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“那陈将军,便该解释,为何您麾下驿卒,能越权预判钦差死因,并擅自拟定验状要点?”
风停了一瞬。
刑部郎中额头冷汗涔涔而下,猛地抬头看向陈武侯。御史台侍御史脸色铁青,已悄悄退后半步。大理寺少卿手指捻着胡须,目光在许元与陈武侯之间来回逡巡,终是无声一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