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血染投名状(2/4)
色泛黄,墨迹略晕,“仿的是贞观十年宁王府邸惯用的松烟墨,纸是高昌进贡的桑皮纸,火漆印……用的是当年崔昶监造尚书省印模的残片拓本。”他指尖捻起一枚蜡丸,轻轻一捏,碎屑簌簌落下,“里面是半张空白密笺,还有一撮西域产的红花粉——宁王侧妃最爱以红花染指甲,去年春她遣使赴沙州,随行女官指甲上,正是这颜色。”许元搁下茶盏,瓷底磕在檀木案上,一声轻响:“陈武侯若真拿到这东西,会立刻飞骑报长安。崔昶见了,必催天子下旨锁拿。可这封信,绝不能让他‘搜’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……”
“送到他手上。”许元起身,走向暗柜,“由三司官员‘无意’泄露——刑部那位郎中,上月在凉州赌坊输了一千贯,欠的是陈武侯亲弟的债。御史台那位侍御史,老母患痹症,药方里一味‘雪莲’,恰好是陈武侯辖下玉门关卡截留的禁药。大理寺少卿……他幼子去年坠马断腿,接骨的医者,正是济世堂吕掌柜的师弟。”
秦茂倒吸一口冷气:“您早就算准了?”
“算不准。”许元拉开暗柜第三层,取出一只乌木匣,匣面无纹,只嵌一枚铜扣,“只是知道,人在沙州,没一个干净的。他们查案,查的不是真相,是活路。”
匣子打开,内衬绒布上静静卧着一册薄册——封面素白,无字无印,只用朱砂在角上点了一枚小痣。翻开第一页,墨字如刀刻:贞观十六年冬,沙州折冲府实存兵员九千七百二十人,缺额三百一十四;军械账:陌刀实存八百九十七柄,缺额一百零三;军屯田亩:实垦四万一千六百亩,隐匿三千二百亩……页脚钤着一枚朱印,印文却是“沙州都督府勘合”——可沙州都督府早在贞观八年便裁撤,印信早该缴回尚书房销毁。
这才是真正的暗册。比军库账册更薄,比密诏更烫,比人命更沉。
“谢珩,”许元将册子推至桌心,“你亲自走一趟。”
“送去长安?”
“不。”许元目光灼灼,“送去东宫。交给李常奉。告诉他,此册若递不到太子手中,沙州军中,明日就会死三个人——一个是我,一个是秦茂,还有一个……是他那只空袖子里,当年没断干净的筋。”
谢珩颔首,取册在手,指尖拂过那枚朱砂小痣,忽道:“大人,若李常奉不肯收呢?”
“他会收。”许元踱至窗边,推开半扇格窗。窗外,西市方向炊烟正袅袅升腾,混着胡饼烤炉的焦香,还有孩童追逐踢毽子的喧闹。“他恨我,可更恨崔昶。当年他左臂被斩,崔昶在朝堂上说‘沙州将士悍勇,惜乎无帅才统御’——这话听着是夸,实则钉死了沙州无人能镇的局面。李常奉断臂回京,连东宫卫率都尉的缺都没补上,只给了个闲职整理贡物。他心里那把火,烧了六年,如今我递过去一捧干柴,他怎会不点?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。一名斥候满面风尘闯入,单膝跪地,甲胄上沾着新鲜泥点:“报!西南烽堡……陈武侯未扎营!他率亲兵百人,巳时三刻已抵沙州南门!”
秦茂霍然起身:“他撕破脸了?”
斥候喘息未定:“不……他……他带着圣旨,叩门求见三司官员,说要‘当面核验郑钦差尸检细节’!还……还带了刑部郎中昨日留在凉州的一名书吏,那书吏手里攥着份新抄的验状副本,说是要与沙州原状比对!”
谢珩眉峰一跳:“他这是要借三司之口,把沙州验状钉成伪证!”
许元却笑了。那笑极淡,像雪落荒原,无声无痕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南门吊桥终于缓缓落下,轰然砸在石槽里,震起一层灰。陈武侯未乘马,步行入城,身后跟着两名亲兵、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