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借刀杀良(3/4)
碎玉崩飞，其中一枚印角嵌入梁木，至今未取。可承乾……已在半年前自缢于承乾殿废墟。银面人往前踏出一步，靴底碾碎一块青砖。砖下露出半截朽木——正是当年承乾殿梁木残片。木纹里嵌着细小金屑，在阳光下闪出龙鳞般的光。
“承乾殿下临终前，咬碎最后一块蜜饯，含着血水写了七个字。”银面人俯身，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。绢上血字狰狞，墨色已泛褐：“父皇，儿非反，儿冤。”
李世民踉跄半步，扶住身旁蟠龙柱。柱身冰凉，刻痕深深——那是他亲手命工匠凿出的纹路，为纪念承乾幼时骑在柱上笑闹的时光。
“你怎会有此物？”
“承乾殿下咽气前，塞进我假肢夹层。”银面人扯开左袖，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疤，“此处曾缝着三枚金针，每根针尖都刻着半句遗言。今日……该还给您了。”
他拔出第一根金针。针尖血迹斑斑，刻着：“东宫库银，实为户部挪借。”
第二根：“裴郎中经手，账册藏于太仓鼠洞。”
第三根：“苏靖安监运，粮船沉于洛水。”
李世民望着那三根金针，忽然大笑。笑声震得殿顶尘埃簌簌落下，惊飞檐角铜铃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他连道三声，龙袍猎猎，“朕以为这天下最懂朕的人，是长孙无忌；最怕朕的人，是魏征；最恨朕的人……”他目光扫过银面人，又掠过偏殿廊下静立的许元，“——原来是你们这些，连名字都被朕亲手抹去的人。”
银面人静静看着他笑完，忽然单膝跪地。不是臣礼，是军礼。右拳抵左胸，指节敲击铠甲，发出沉闷三响。
“无名，请陛下赴死。”
话音未落，六名死士 simultaneously 引燃火绒。烈焰腾起瞬间，天坛西南角青砖轰然塌陷——不是坑阵，而是早已被挖空的地基！火焰顺着暗渠倒灌，直扑御辇停驻的广场中央。黄幔被热浪掀开，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硫磺粉与硝石粉——那是祭祀用的“祥瑞焰火”，此刻成了催命符。
就在此时，偏殿朱门轰然洞开。
许元踏步而出，横刀斜指地面。他身后并非不良人，而是二十名披挂明光铠的玄甲军——甲片上泥浆未干，显然刚从南郊山林急行军至此。为首校尉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：“末将秦怀道，奉陛下密诏，守此门三日。”
李世民望着秦怀道，又看向许元，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许元根本不是苏靖安的人。他是李世民十年前埋在刑部的暗桩，代号“烛龙”。而所谓“洛阳案”，不过是皇帝设下的局——借苏靖安之手，逼出二十年前承乾案真相。那些被抹去的名字，那些烧毁的档案，那些失踪的税银……全是一张网的丝线，只等今日收拢。
“所以许元你诈死？”李世民问。
许元抱拳，声音平静：“死的是‘烛龙’。活下来的是许元——受陛下密令，查清苏靖安如何用承乾殿旧账，伪造永徽年号火漆印。”
银面人忽然抬头：“陛下，还有一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承乾殿下真正死因。”银面人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，“此铃悬于承乾殿梁上，日夜摇晃。殿下临终前，用尽最后力气，将铃舌咬断。”
李世民接过铜铃。铃舌断裂处参差不齐，沾着干涸血痂。他轻轻晃动，铃身发出喑哑声响——像垂死之人喉间最后一声呜咽。
“殿下说，铃声不绝，冤屈不死。”
李世民握着铜铃，指节泛白。远处，神策军已合围山林，死士尽数伏诛。苏靖安被按在青砖上，蟒袍沾满香灰与血污。裴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