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借刀杀良(4/4)
之跪在百官队列最前方,额头抵地,笏板碎成两截。银面人缓缓起身,重新戴上面具。他转身走向排水沟,身影即将没入幽暗时,忽又停步。
“陛下。”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承乾殿下最后问您一句话。”
李世民哑声:“什么?”
“他问……”银面人仰起脸,银面反射着天光,竟似有泪光闪过,“——父皇,您信不信,儿从未想过谋反?”
风过天坛,万籁俱寂。
李世民站在蟠龙柱下,手中铜铃无声。他忽然想起承乾幼时,总爱蹲在太极宫丹陛旁看蚂蚁搬家。有次暴雨突至,小承乾脱下龙袍裹住蚁穴,自己淋得浑身湿透,回来时冻得发抖,却攥着一把湿漉漉的草籽说:“父皇,儿给蚂蚁盖了屋。”
那时李世民笑着揉他头发,说:“吾儿仁厚,当为天下主。”
如今丹陛依旧,蚂蚁早已搬空旧穴。而那个说要给蚂蚁盖屋的孩子,骨灰早被雨水冲进曲江池,连碑都没有。
李世民慢慢抬起手,将铜铃放回袖中。铃舌断裂处硌着掌心,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。
“传旨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即刻起,彻查永徽元年承乾案。凡涉案者,无论亲疏,一体究办。另——”
他望向西南角排水沟,那里已空无一人,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空。
“昭陵侧柏下,添一座衣冠冢。墓碑不必刻字。朕……亲自来写。”
许元垂眸,横刀归鞘。刀鞘磕在甲胄上,发出清越一声。
此时日头西斜,金光照亮天坛琉璃瓦,也照亮李世民龙袍上那道被刀锋划开的裂口。裂口深处,隐约可见底下暗红衬里——像一道陈年旧伤,正缓缓渗出血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