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拜占庭贸易(3/5)
,捧着诏书的手抖得厉害。魏征却忽然上前半步,朝那卷明黄深深一揖:“老臣代恒罗斯英魂,谢陛下隆恩。”
他这一揖,腰弯得极低,灰发几乎触地。
许元侧目。
魏征直起身时,眼角有一道极淡的水光,转瞬即逝。
“王爷。”魏征压低声音,“您若真想开第五口箱子……得先让周崇礼活着。”
许元眉梢微扬。
“他昨夜吞了金屑。”
“没死透。”
“现在人在掖庭狱,灌了三碗砒霜解药,吊着一口气。”
许元点点头,终于伸手,接过了那卷明黄。
指尖拂过烫金边角,他忽然问:“魏公,您抄那份军功录,抄了多久?”
“三十七天。”魏征答得干脆,“每日丑时起,寅时毕,不眠不休。”
许元将诏书卷起,随手插进腰带。
“那我给您个差事。”
他指着第五口箱子:“您去查——工部历年拨付岭南军械的银两,实到账多少,又经谁手,转了几道,最终进了哪家库房。”
魏征静默片刻,颔首:“老臣领命。”
“还有。”许元声音沉了下去,“查清楚,贞观十八年冬,谁下令把恒罗斯新铸的三十架床弩,调往幽州边军。”
魏征瞳孔骤缩。
幽州边军?那是长孙无忌堂弟长孙顺德的地盘。
而那三十架床弩,图纸出自将作监,铸于洛阳张氏铁坊,经户部批文放行——户部尚书,正是此刻瘫在殿角、尚未被人扶起的韩昌。
风忽然大了。
卷起满地纸页,其中一张飘到许元脚边。
是王凛方才嘶喊时掉落的奏章残页,墨迹淋漓,写着:“……岭南王擅启边衅,致使拜占庭东侵,罪在不赦……”
许元弯腰拾起,撕成四片,抛向空中。
纸片翻飞,像几只断翅白鸟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面对李世民时那种只牵一边嘴角的笑,而是真正咧开了嘴,露出整排牙齿,森白锋利。
“魏公,您说——”
他仰头,望向太极殿高悬的蟠龙藻井,声音轻得像耳语:
“要是我把这十二口箱子,全搬进两仪殿,当着陛下和诸位宰辅的面,一口一口掀开……”
“会死多少人?”
魏征没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远处宫墙一角。
那里,一面褪色的赤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旗上隐约可见“玄甲”二字。
那是李世民登基前,亲手组建的玄甲骑旧旗。如今玄甲军已裁撤,唯余番号归羽林军统辖。但那面旗,一直没人敢收。
许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
良久,他收回视线,拍了拍魏征肩膀。
“您回去歇着吧。”他说,“我得去趟掖庭狱。”
魏征欲言又止。
许元已迈步而出,囚服下摆扫过门槛,发出窸窣声响。
他没坐轿,也没骑马。
就那么徒步穿宫而行。
从太极殿到掖庭狱,要过三重宫门,绕两座假山,跨五道石桥。
路上遇见不少官员,有的远远避开,有的假装整理袖口不敢抬头,有个新科进士模样的年轻人,竟迎面撞上来,扑通跪倒,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:“下官……下官愿为王爷执鞭坠镫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