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7【气吞万里如虎】(3/4)
永乐廿三年,御赐之物。脱鲁出能得此物,必是当年随巴彦可汗南征时立下殊勋。而裂痕方向……正从“御”字劈向“赐”字。是警告。
更是宣判。
“图克知道脱鲁出会叛。”杨洪嗓音干涩,“所以他放任阿尔斯楞联络女真,放任脱鲁出与我们虚与委蛇……只为等这一刻,让脱鲁出死在燕军刀下,让朵颜三卫彻底寒心,让整个草原再无人敢信燕国半个字。”
韩愈颔首:“所以黑风岭不是战场,是祭坛。脱鲁出是祭品,七百朵颜骑是陪葬。而真正的祭司……”
他抬眼,望向南方京城方向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:“是那位坐在奉天殿上的天子。”
城楼骤然寂静。
远处,张家口方向又腾起一道狼烟,赤红如血。
杨洪握紧扳指,裂痕深深硌进掌心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军医悄悄禀报:万全右卫守军中,已有十七人出现发热、咳血之症,症状与去岁关外爆发的“黑肺疫”酷似。军医不敢声张,只说需隔离静养,然城中缺医少药,更无隔离之所。
他闭了闭眼。
图克不要坚城。
图克要的是溃烂。
从城墙缝隙里滋生的溃烂,从将士肺腑中蔓延的溃烂,从朝廷中枢悄然扩散的溃烂。
钝刀割肉,尚且见血。
图克用的,是淬了毒的绣花针——细,软,无声无息,却专挑筋络最脆弱处下针。
“传令。”杨洪睁开眼,眸中血丝密布,却亮得骇人,“所有军医即刻集中于南校场,拆三座箭楼,改作病坊。凡咳嗽、发热者,无论官卑,一律入坊隔离。违令者,斩。”
韩愈抱拳:“是。”
“再传令。”杨洪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垛口积尘簌簌落下,“着各门守将,今夜起,但凡见持燕军腰牌、着燕军甲胄、言宣府口音者,无论自称何职,一律射杀于城下!尸身拖至乱葬岗焚毁,骨灰扬入洋河!”
韩愈身躯一震,却未迟疑:“末将领命!”
杨洪不再多言,转身望向东南方——那里,是京营援军该来的方向。
暮色渐浓,天边最后一丝微光被厚重云层吞没。风卷着沙砾打在铁甲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噼啪声,宛如无数细针在同时扎刺。
他忽然低声道:“老韩,你说……博尔术走到哪儿了?”
韩愈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,缓缓道:“按行程,该过鸡鸣驿了。”
杨洪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鸡鸣驿。
这座始建于元代的古老驿站,此刻灯火通明,却不见人影。驿卒、马夫、文书,尽数被一队玄甲禁军驱赶至后院柴房,门口刀枪如林。正厅内,博尔术端坐上首,面前案几上摆着三份公文:一份是兵部调令,一份是户部支应文书,第三份……却是宣府镇抚司加盖火漆印的塘报,墨迹未干,赫然写着:“脱鲁出叛迹已露,朵颜左卫尽为图克所控,万全右卫已于今晨焚其伪印,斩其信使于北门!”
博尔术指尖划过“焚其伪印”四字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抬头,看向阶下肃立的七军营副将周铮:“周将军,鸡鸣驿以北三十里,可有合适埋伏之地?”
周铮抱拳:“回侯爷,北行五里有青?坳,两侧山势陡峭,仅容双骑并行,坳中常年积水成沼,芦苇丛生,最宜伏兵。”
“好。”博尔术轻轻叩击案几,“传我将令:七军营前锋两千人,即刻改道青?坳,偃旗息鼓,深掘陷坑,遍撒铁蒺藜。八千营左翼三千骑,绕行东侧鹰愁涧,待我号炮响,自高处纵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