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2章 什么叫做剑法高(3/3)
我要你记起——当年是谁将你推入轮回,又是谁守着这具躯壳,等你归来。”她忽然抬手,掌心向上。漫天雪花骤然静止,继而逆流而上,尽数汇入她掌心,凝成一枚剔透冰镜。镜中映出的并非两人倒影,而是漫天星斗,星辰轨迹如金线纵横,其中一点幽光正疯狂闪烁,越来越亮,越来越近——直指佘山洞口!“他们来了。”她声音冷冽如霜,“飞羽国主、冰原妖圣、七海狱主……所有被你封印的‘神’,都循着天道铭痕而来。”冰镜砰然碎裂, shards 如银雨纷洒,“夫君,你若记起一切,便知今日不是团圆,而是清算。”
萧墨望着满天坠落的冰晶,忽然伸手接住一片。冰凉刺骨,却在他掌心迅速融化,汇成一滴水珠。水珠倒映着远处山洞——洞口幽光已化作巨大竖瞳,瞳孔深处,无数破碎面孔无声呐喊,其中一张,赫然是王灿慈祥的笑脸。
“如雪,”他抹去掌心水痕,声音异常平静,“王叔和陈姨的坟……为何朝向佘山?”
严如雪微微一怔。
萧墨弯腰,从雪地里挖出半截朽烂桃枝。枝头竟还缀着三朵将谢未谢的粉白桃花,在冬日里妖异绽放。“他们不是等你回来。”他将桃枝轻轻放在墓碑前,指尖拂过那两行名字,“他们是在等我……等那个当年答应过,要替王叔修好石桥的人。”
风骤起。吹散火盆余烬,吹乱严如雪鬓发,也吹开她袖口——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旧伤疤,每道疤痕都蜿蜒如蛇,末端隐没于衣袖深处。萧墨的目光停驻其上,久久未移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早知道我会想起来。”
严如雪没有否认。她只是静静立着,像一尊守陵的玉像,任风雪扑打面颊。半晌,她忽然抬手,将腕间那条红绳彻底扯断。断绳落地,竟化作点点金尘,萦绕墓碑旋转不息,渐渐勾勒出一座微缩石桥的轮廓——桥身残缺,桥墩歪斜,唯有桥头那株桃树,枝繁叶茂,花开灼灼。
“夫君,”她转身,朝萧墨伸出手,掌心向上,纹路清晰如刻,“桥未修好,路还很长。你……可愿再走一程?”
萧墨凝视着那只手。掌心有茧,指节修长,腕骨纤细却蕴着千钧之力。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,覆上去。肌肤相触的刹那,两人周身雪尘轰然腾空,凝成一道白虹,直贯佘山洞口!
洞中竖瞳猛地收缩,发出刺耳尖啸。而山脚下,数十只白狐自林间奔出,颈间铜铃叮咚作响,铃舌竟是小小桃枝所制。它们绕着坟茔疾奔三圈,忽齐齐仰首,口吐人言:“桥在心上,不在山中——王叔,我们替您修好了!”
话音落,坟茔四周积雪尽融,裸露的泥土里,一株新绿嫩芽破土而出,顶开残雪,舒展两片桃叶。叶脉间,隐隐浮动着细小的金纹,蜿蜒如桥。
萧墨握紧严如雪的手,望向山洞深处翻涌的幽光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,自己站在未完工的石桥上,背后是漫天星火,身前是严如雪递来的半块麦饼。那时她笑着说:“夫君,桥塌了不怕,咱们一块儿修。”
如今桥未塌,心已归。
他反手十指相扣,将严如雪的手握得更紧,声音穿透风雪,清晰如钟:“走。回家。”
山风卷起两人衣袂,猎猎如旗。远处,第一缕春光刺破云层,温柔洒落坟头新芽。那芽尖颤巍巍托着一滴露珠,露珠里,映着整个村庄,映着两座墓碑,也映着并肩而立的男女——他们影子融在一起,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佘山脚下,与那座虚幻石桥的投影悄然重合。
雪还在下,却不再寒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