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(3/4)
里掏出一张黄纸,展开,上面赫然是他亲笔所书“今借白银贰仟两,限腊月廿三还清”,落款处,确是他的名字,笔迹流畅,墨色沉郁——分明是真。陆勤若却冷笑一声,接过借据,对着窗外雪光一照,指尖轻轻一捻纸边:“纸是今年新贡的松烟笺,墨是薛家自产的‘云龙’松烟墨,可这印章……”
她将借据翻转,指着右下角一枚朱红小印:“‘薛蟠’二字,印泥偏淡,边缘微糊——是用新刻的木章盖的。真印章,三年前就坏了,薛大爷一直用‘薛’字单印,从不用全名。”
秦钟呆住,脸惨白如纸。
香怜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:“谁给你的?”
“是……是那个汉子!”秦钟涕泪横流,“他说他是北静王府长史的远房表侄!说只要我把账页交给他,他就把借据烧了!还说……还说薛大爷您早知道这事,默许的!”
“默许?”香怜嗤笑一声,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盯着秦钟,“我若默许,为何今日才拆穿你?为何不让你继续抄?为何不等你把六十八页全交出去,再把你推出去顶罪?”
秦钟如遭雷击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陆勤若忽而开口:“秦钟,你抄账时,可曾留意,每日入库银两,都是哪几处铺子送来?”
秦钟茫然摇头。
“丰字号旗下,共十七家铺子。”陆勤若踱至他面前,声音冷如冰泉,“其中十三家,每月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三日结账,银两由镖局押送;另四家——东市‘瑞蚨祥’绸庄、南门‘永和当’、西城‘福源米行’、北街‘仁济药堂’,则由薛家自家人亲自押送,每日一结,从不假手于人。”
她指尖点向秦钟额心:“你抄的六十八页账,所记银两,全部来自这四家铺子。而真正押送银子的伙计,今日巳时已到丰字号报账——四家铺子,实收银两,与你账上所记,分毫不差。”
秦钟浑身剧震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我明明……”
“你明明照着账房锁柜里的‘副本’抄的。”陆勤若截断他,“可那副本,是假的。真账本,在我书房暗格里。而假副本,是北静王府的人,半月前趁薛大爷醉酒,潜入账房调换的。”
香怜静静听着,忽然弯腰,从秦钟怀中抽出那张借据,凑近炭盆。
火焰腾地窜起,舔舐纸角,焦黑迅速蔓延。
“烧了它。”香怜嗓音沙哑,“从今往后,你没欠我的,只有恩。我教你认字,供你吃穿,送你进族学——这些,我不要你还。可薛家的银子,你动了一分,就得用十年光阴来填。”
秦钟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抽动,却再不敢哭出声。
陆勤若转身,从莺儿手中取过一封未拆的信,信封朱砂火漆印清晰可见,是金陵薛家总号的徽记。
“金陵那边,已查实。”她将信递给香怜,“北静王府长史,半月前以‘采办贡品’为名,调走薛家三艘运银船,借口河道结冰,实则将船驶入私港,银两尽数转运至通州一处废弃盐仓。而通州知州,正是北静王舅父之婿。”
香怜捏着信,指节泛白。
陆勤若走到窗边,望着漫天飞雪,声音轻缓:“薛大爷,现在只剩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你立刻启程,亲自押运最后一批现银,出城,往通州。”
香怜愕然:“去通州?”
“对。”陆勤若回头,雪光映得她眸中一片清冽,“去通州,不是去要银子——是去放火。”
香怜瞳孔骤缩。
“烧掉盐仓,烧掉所有银两。”陆勤若一字一顿,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