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(2/4)
页假账去顺天府告上一状,再买通两个泼皮作证说“亲眼见薛家银庄柜上只出不进”,不出三日,百姓挤兑,银庄崩塌,薛家百年基业,便如这檐下冰棱,啪地一声,碎得彻彻底底。“谁?”香怜齿缝里迸出一个字,声音嘶哑,“谁指使他?”
陆勤若转身,目光如冰锥扎入他眼底:“我查过秦钟近半月出入。他日日去柳叶街酒馆,与香怜、玉爱饮酒。那日你听他抱怨老掌柜苛刻,抱怨手板疼,抱怨‘存银容易支银难’——这话,原不该说。可他说了,且说得极响,隔壁桌商贩哄笑鼓掌,酒气喧天,连店小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香怜浑身血液轰然倒流。
柳叶街酒馆……隔壁桌商贩……
他脑中电光石火——那日他练枪时,秦钟在旁端茶,手指冻得发红,呵着白气说:“多爷,昨儿在酒馆,听人说……薛家银庄账面虚高,怕是要出事。”当时他只当是少年嘴碎,随口敷衍了一句“胡吣什么”,竟未深想。
原来不是胡吣。
是饵。
是有人早盯准了秦钟——盯准他家贫、心浮、好虚名、贪小利,更盯准他与薛蟠的亲近,盯准他能自由进出丰字号账房,盯准他识字不多、账理不精,只认得银两数目,不辨户名真假。
“是李家?”香怜咬牙,“还是……荣国府?”
陆勤若摇头:“荣国府不会动薛家。薛蟠虽混,却是薛姨妈独子,与宝玉同出一脉,王夫人护着还来不及。李家更不会——李守中刚升了礼部侍郎,正忙着替太子修《文华宝鉴》,哪有闲心对付一个商贾?”
她顿了顿,雪光映得她眼睫如墨:“是北静王府。”
香怜呼吸一窒。
北静王水溶,当今圣上胞弟,素有贤王之称,私下却最厌商贾干政。三年前江南盐引案,薛家因替王府采办过一批御用织锦,得了些便利,事后北静王却将薛家账册调去王府密室三月,至今未还。薛蟠曾醉后骂过一句“老王爷装模作样”,被香怜死死捂住嘴,再不敢提。
“他要的不是薛家倒,是要薛家低头。”陆勤若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交出盐引执照,交出漕运船队,交出金陵十二处当铺的地契……再跪着求他,将薛家商号,改成北静王府名下‘靖远号’。”
香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沁出,染红玄色袖口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“发财机会”,所谓“让老掌柜长记性”,不过是北静王府放出的钓饵。钓秦钟,钓薛家,钓他这个替薛蟠撑场面的“薛大爷”。
“秦钟呢?”他忽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他在哪儿?”
“在耳房。”陆勤若淡淡道,“莺儿已带人围住了。他刚烧完第三页假账,纸灰还没冷透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夹着秦钟撕心裂肺的哭嚎:“多爷!多爷救我!他们说我偷账本!我……我只抄了几页!我没改!真没改啊!”
门帘被掀开,寒风卷着雪沫灌入。
秦钟被两个粗壮仆妇架着胳膊拖进来,头发散乱,袄子扯开,露出里面单薄中衣,脸上泪痕与炭灰混成泥道,手上沾着未洗净的墨迹,指甲缝里还嵌着几粒未燃尽的纸灰。
他一眼看见香怜,双膝一软,挣脱仆妇扑过来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:“多爷!我错了!我该死!那人……那人给我看了薛大爷您写的借据!说您欠他两千两,年底还不上就要坐牢!我……我怕您遭罪,才……才抄的!”
香怜浑身一僵。
借据?
他从未写过借据。
可秦钟颤抖的手从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