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5章 何书墨初入深闺(4k)(1/3)
晋升三品的过程冗长而且无聊。何书墨全程听从淑宝的指令,淑宝让他干嘛,他就干嘛,主打一个放空大脑,服从命令。反正淑宝又不会害他,还比他有经验得多。
至少玉蝉、林霜都是在她的护持下,成功...
晨光初透,新王府的檐角还浮着薄薄一层雾气,青砖铺就的甬道上湿漉漉的,倒映着天边微明。崔玄微斜倚在贵女楼阁二楼窗畔,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缕垂落的发丝,指尖微凉,指节却泛着浅淡红痕——昨夜被何书墨攥得紧了些,松开后便留下几道细白压痕,像未干的墨迹,在她腕骨上悄然洇开。
她没梳妆,素面朝天,只披了件月白中衣,外罩一件浅青纱袍,腰带松松系着,领口微敞,露出一段锁骨与半截纤颈。晨风拂过,纱袍轻扬,她却恍若未觉,只是盯着窗外那座新修的“何书墨亭”出神。亭子漆色尚新,檐角翘起的弧度极尽清雅,四根朱柱撑起一方飞檐,匾额上三字墨迹淋漓,笔锋劲峭,分明是何书墨亲题——可那字里行间,又分明藏着他惯常的懒散与狡黠,仿佛一笔写完便笑着甩了袖子,任墨迹自己生风。
水仙端着铜盆进来时,正撞见小姐这般模样。她脚步一顿,未语先敛眸,将铜盆轻轻搁在黄杨木架上,退至三步之外,垂手静立。
“小姐,宁小姐昨夜托人送来一封密笺。”水仙声音低而稳,不带一丝波澜,“说是……不敢当面递,怕扰了您清修。”
崔玄微眼皮未抬,只略略颔首。
水仙这才自袖中取出一卷素绢,用银镊夹住两端,缓缓展开——绢上无字,唯有一枚淡青色梅花印,花瓣五瓣,蕊心一点朱砂,形似未绽之苞,却是清河崔氏嫡支暗令“雪魄梅印”,非至亲不可启封。
崔玄微终于抬手,指尖点在印上,一道微不可察的玄真道气渗入绢中。刹那间,素绢浮起一层薄薄青光,光中浮现数行小字,字字如刃,冷锐逼人:
【姐:昨夜事毕,沅姐已入局。宁儿观其情态,虽未得实诺,然心已属君。然姐勿忧,宁儿已备三策:一曰温火慢煨,以日常往来渐融其心;二曰借势而上,拟于七日后国师巡检司奏报之日,邀君同赴西市观星台,彼时天象有异,七星连珠,乃玄真道脉百年难遇之契机,姐可借此布设‘星引阵’,诱其灵识共鸣,若成,则情根深种,难分难解;三曰……】
字迹至此戛然而止,余下空白处,只余一滴干涸墨迹,形如泪痣。
崔玄微盯着那滴墨,久久未动。
水仙悄然抬眼,只见小姐唇角绷成一条线,下颌微收,颈侧青筋微微一跳——那是她极少显露的、近乎压抑的震怒。
不是因妹妹擅作主张,亦非因那所谓“三策”荒唐不经。而是因那未写完的第三策,崔玄微心知肚明。
——第三策,是“断尾”。
若前两策皆溃,宁儿便会以清河崔氏嫡女之身,向楚帝递呈《请婚疏》,言明何书墨乃崔氏世交之后,幼时已有金玉之约,今愿结秦晋之好,以固社稷根基。此疏一旦呈上,便是圣旨难违。纵使何书墨心有所属,亦须叩首应承。而崔氏,亦将自此背负“强娶重臣”之名,沦为士林笑柄,五姓清誉,十年难复。
宁儿不懂权衡,只懂孤注。
崔玄微闭目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眸底寒霜尽敛,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幽黑。
“水仙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库房取‘云篆纸’三张,‘冰绡墨’半锭,‘鹤翎笔’一支。”她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另备‘玄机匣’一只,内装……”
话音顿住。
水仙屏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