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6 横扫,风起(求订阅)(1/4)
李信听完,手指在袖口轻轻摩挲了一下,指腹擦过粗粝的麻布纹路,没留下半点痕迹。他没动。
不是不接,是没在等。
等那老太监把话讲完,等那锦盒里的蟒袍彻底暴露在晨光之下,等程飞燕从影壁后迈出第三步——她左脚落地时,右膝微屈,足尖点地,腰胯已悄然拧转,像一张拉满未发的弓;等王静雅磨刀石上的沙沙声突然停了半拍,刀锋反光一闪,映出她眼底压着的寒;等李诚喉结上下一滚,攥着门框的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进木屑;等大月和阿离仰起的小脸绷得越来越紧,连呼吸都屏住,仿佛怕一呼气,七哥就会答应下来。
风掠过竹苑,带起几片枯叶,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。
李平章捧旨的手悬在半空,笑容还挂在脸上,可眼角细纹却僵得发硬。他早听国师说过这少年难缠,却没料到,竟连“接旨”二字都不必出口,单是站着不动,就让整座院子沉得像口封了三十年的井。
“李小人?”他试探着又唤了一声,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。
李信这才抬眼。
目光不锐,不冷,也不怒,只是平平淡淡扫过来,像两道无波的溪水漫过青苔石阶。可就在那一瞬,李平章后颈汗毛陡然炸起——他分明看见,少年瞳孔深处,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,如朝霞初破云层,无声无息,却叫人心底发虚。
他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脚下青砖“咔”一声轻响,裂开一道细纹。
“蟒袍玉带……尚方宝剑?”李信终于开口,嗓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每个人耳膜上,“太后的恩典,真重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不是向李平章,而是绕过托盘,径直走向院中那株枯瘦的老槐。树干虬结,树皮皲裂,枝杈光秃秃地伸向灰白天空,唯有一根斜枝上,悬着半截褪色的红绸,是去年中秋挂的,被风吹雨打,早已灰败如骨。
李信伸手,指尖拂过那截红绸。
绸子簌簌落灰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意很浅,只牵动唇角一侧,却让程飞燕眼皮猛地一跳,让王静雅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,让李诚松开门框,一步跨出正厅门槛。
“沧州城外有条臭水沟,”李信声音低了下去,像在讲一件极寻常的事,“沟边堆着烂菜叶、死老鼠、破陶罐,还有人扔进去的襁褓——裹着没名没姓的婴孩,裹着血还没干的脐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平章脸上那颗痣,痣上长着三根黑毛,一根比一根粗。
“我在那儿摸过三年蛤蟆,抓过七年泥鳅,替人扛棺材,替人守灵棚,替人舔过衙役靴子上的泥。后来我学会用刀,第一回砍人,是剁了那条沟里吃小孩手指的野狗。”
李平章喉头滚动,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“我恨的不是洋人。”李信转过身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“是那些把孩子心挖出来炼丹的道士,是那些把百姓当柴烧的官老爷,是那些跪着签条约、站着收银子的‘忠臣’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万福楼方向——那里烟尘未散,焦痕犹新。
“昨夜我撕开的,不是一道阵法裂缝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是你们捂了八十年的脓疮。流出来的不是龙气,是血,是泪,是数不清的人跪着咽下去、站着吐不出来的冤。”
李平章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堵在喉咙里。
李信不再看他,迈步走向凉亭。
庄红袖不知何时已捧来一只青瓷碗,里面盛着半碗温热的参汤,汤面浮着几粒枸杞,红得像凝固的血珠。
“少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