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5 献祭,斩断(1/4)
李信踏出柴房时,天光正斜斜切过院墙,在青砖地上割出一道锐利的金线。他没回头,只把右手按在左腕内侧——那里皮肤下,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正缓缓游走,像一条被惊醒的血蛇,沿着经脉向丹田潜去。这是【闻秘】反噬的征兆。
昨夜冲击任督二脉时,真气暴涨如潮,将天赋本能推至极限;今日再以通灵视角强行窥探人心,心神负荷已近临界。那缕死气……竟也随着卡尔临死前的意念,悄然渗入识海深处,盘踞在泥丸宫边缘,如一枚冰冷铁钉。
庄红袖快步跟上,手中已托着一只青瓷小盏,盏中清水澄澈,浮着三片新摘的银杏叶,叶脉里隐约透出淡金光泽。“多爷,静雅师姐今早采的‘醒神露’,混了半钱龙涎灰。”
李信接过,仰头饮尽。凉意自喉间直坠丹田,那股滞涩感顿时松动一分。水入腹中未久,腹内便泛起细微暖流,似有无数微小火苗在脏腑间燃起,将残余浊气尽数焚尽。他呼出一口浊气,白雾中竟夹着一星极淡的灰芒,落地即散。
“谢了。”他抬眼望向西南方向,“甜水井在南城胭脂巷,离万福园不过七里。他们若真敢每日投毒,必是借地脉裂隙催发毒性——那口井底下,怕是早被龙气浸染成了活尸温床。”
话音未落,阿离牵着小月从回廊转角奔来。小月手里攥着半块糖糕,脸上沾着糖霜,却绷着小脸,眼睛亮得惊人:“二哥!我听见井边有声音!不是人说话的声音,是……是水在哭!”
李信脚步一顿。
小月自幼通灵,比庄红袖更早觉醒天赋,只是从未刻意修习。她听不见人心,却能感知气机流转、万物哀鸣。她说水在哭,那便是水脉真正在悲鸣——说明毒已入源,且不止一井。
“几口?”
“三口!”小月掰着手指,“胭脂巷、柳树胡同、还有……还有老槐树街!”
庄红袖脸色骤变:“老槐树街?那不是……”
“就是卡尔说的歪脖子槐树。”李信接口,声音冷得像井底寒铁,“他们把毒源设在三井交汇的地脉节点,用死气引龙气反冲,逼百姓饮下带煞之水。七日之后,整条南城水脉都将化作怨瘴巢穴。”
他转身朝正厅走去,青衫下摆掠过门槛时,衣角无风自动,一缕金焰自袖口逸出,倏忽缠上阶前青苔。苔藓瞬间枯黄卷曲,露出底下灰黑泥土——那土中,竟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红血丝,如活物般蠕动着,朝井口方向延伸。
“传令。”李信在阶上站定,背影如刀劈斧凿,“李园带三十护院,持桃木钉、朱砂绳,封胭脂巷三井;李信率二十人,绕行后巷,断槐树街地脉支络;静雅师姐带五人埋伏于槐树西侧断墙,飞燕师姐带十人控住东面祠堂——若见红衣女子现身,格杀勿论。”
程飞燕不知何时已立于影壁之后,闻言冷笑一声:“红莲教那婆娘果然来了?倒是胆大。”
“不是她。”李信摇头,“是她门下‘泣血使’。红莲圣母寿元将尽,不敢亲临险地,只派三名泣血使执掌‘腐心蛊’,借孩童纯阳之气炼毒。她们不会露面,只会躲在井栏石缝、槐树根须、祠堂香炉底……用血线遥控毒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此战不为擒敌,只为断根。每毁一口毒井,便以生字符镇压地脉三刻;每斩一缕血线,须以凝露指化水为刃,彻底涤净煞气。谁若贪功冒进,误伤百姓,提头来见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,声震竹苑。
李信却未动身,反折返书房,取下墙上那截焦黑枪杆。指尖抚过崩裂处,残存龙气嗡鸣震颤,仿佛感应到什么。他忽然屈指一弹,一滴凝露指力裹着真气激射而出,“噗”地没入枪杆断裂面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