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6 横扫,风起(求订阅)(2/4)
……”她轻声道。李信接过碗,指尖微暖。他没喝,只低头看着汤里倒映的自己——眉峰锐利,眼窝深陷,下颌线绷得像刀锋,额角还留着一道未愈的淡青淤痕,是锁龙阵余劲所伤。
“红袖,”他忽然问,“你记得我第一次杀人,是在哪儿?”
庄红袖垂眸:“万福楼戏园子后巷。您十六岁,那人偷了小月的绣鞋,还往她嘴里塞烂桃核。”
“对。”李信点头,将碗递还给她,“那时我手上没刀,心里也没道,只觉得——这世道若连一双绣鞋都护不住,那活着,不如死了干净。”
他抬眼,望向李平章:“所以你们拿蟒袍来,是想让我穿上它,替你们去杀洋人?”
李平章终于找回声音:“李小人误会了!朝廷……”
“我没误会。”李信打断他,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像铁锤砸进深井,“我只问一句——万福楼下,那十七个孩子的名字,刻在哪儿?”
李平章一怔。
程飞燕却猛地抬头,眼中厉光乍现。
李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王静雅磨刀石重新响起沙沙声,比先前更快,更急,更狠。
李信静静等着。
风停了。
鸟雀噤声。
连竹叶上将坠未坠的露珠,也悬在半空,迟迟不肯落下。
李平章额角沁出细汗,蟒袍领口被浸得发深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挤出一句:“……碑,碑在万福楼地宫。”
“好。”李信颔首,似是满意,又似讥讽,“那就请公公回去禀告太后——李信接旨。”
李平章刚松一口气,李信下一句却让他脊背发凉:
“但我不穿蟒袍。”
他转身,从墙角断枪旁拾起一块黑布——那是昨夜撕下的衣襟,染着未干的血渍,边缘焦黑蜷曲。
他将黑布展开,随手一抖,布面猎猎作响。
“我穿这个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并指如刀,凌空一划!
嗤啦——
黑布应声裂开,自上而下,整齐如尺。他左手一扬,布片翻飞,再落下时,已成一件宽袖窄腰的短褐——前襟敞开,露出精壮胸膛上未愈的旧疤;下摆齐膝,露出小腿上虬结的筋肉;袖口撕得参差,像随时要扑出去撕咬的兽爪。
他抬脚踩上凉亭石阶,一脚踏碎青砖,砖粉簌簌而落。
“这身衣裳,”他声音不高,却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,“是我娘临终前缝的最后一块布。她病得糊涂了,还念着给我做件新衫,说‘咱家信儿,该穿亮堂些’。”
他扯了扯衣襟,露出锁骨下一道暗红胎记,形如弯月。
“可她没等到。”
李信抬眼,目光穿透李平章,落在远处皇城轮廓线上:“所以我不穿蟒袍——那东西,沾着人血,染着尸臭,压着活人的骨头。我穿这个,就足够了。”
李平章手抖得厉害,托盘几乎端不稳。他身后两个小太监面如土色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程飞燕忽然上前一步,站到李信身侧,肩头与他微微相触。她没说话,只将一卷泛黄纸册塞进他手中——封面墨迹斑驳,写着《两广海防图志》。
王静雅收了磨刀石,起身掸了掸裙摆灰,拎着刀鞘缓步走近,把一柄短匕插进李信腰间皮带:“刀刃开了十二道血槽,淬过百炼钢,削铁如泥。”
李诚抹了把脸,从怀里掏出一方油纸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三枚黝黑弹丸,表面刻着细密符纹:“火药掺了朱砂和雄黄,遇气即爆,专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