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灯中诸愿,归灯不归我(3/4)
再睁开时,左眼瞳孔已全然灰白,唯余中央一道竖线,与镜中、门外、地下所有灰线严丝合缝,连成一条贯穿阴阳的直线。“现在——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窗纸嗡嗡作响,“路,该归位了!”
刀尖猛地戳向镜面!
不是刺,是“叩”。
“咚。”
一声钝响,如古钟撞在朽木上。
镜中黑影骤然定格。
门外白手五指僵直,指尖灰光熄灭。
地底土包“噗”地塌陷,那只半睁的眼睑急速合拢,没入泥土。
白木牌断口那点白纹,如遭雷殛,猛地向内坍缩,瞬间缩成针尖大小,再“啵”一声轻响,彻底湮灭。
油灯火苗“腾”地窜起三尺高,金红火焰直烧到屋顶梁木,照得满室通明,连墙角铁算盘尸身脸上每一道褶皱都纤毫毕现。
火光之下,众人这才发觉——
门外门缝里,那团白水印已消失无踪。
门板上,被黑灰抹糊的脸印彻底平复,只余木纹天然起伏。
地砖缝隙间,那点灰白湿痕退得干干净净,连半粒盐晶都未少。
唯独东墙根儿,铁算盘尸身腰侧,那包被刀尖戳破的路灰,正无声燃烧,燃起的不是火,而是一缕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青烟。烟气升腾,却不上飘,反而如活物般盘旋、缠绕,最终凝成三道细线,分别射向门板、地面、以及那面翻倒的照魂镜。
三道线,在空中交汇于一点。
那一点,正悬在周衡左眼灰线延伸的尽头。
周衡站在光里,左眼灰白,右眼漆黑,额角汗珠滚落,在下巴尖悬而未坠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蘸了蘸自己左眼淌下的冷汗,然后,重重抹在铁算盘尸身干瘪的额头上。
尸身眉心,那点早已干涸的朱砂印记,竟微微一亮。
“路断了。”周衡声音沙哑,却如磐石落地,“可钉子,还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惨白却紧绷的脸,最后落在宋清禾手中那盏稳如泰山的油灯上。
灯芯烧得极短,火苗却旺得惊人,金红焰心深处,一点豆大的幽蓝火苗正静静跃动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寒星。
周衡伸出手,不是去接灯,而是轻轻覆在宋清禾握灯的手背上。
那手冰凉,却在他掌心微微一颤。
“今夜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几乎融进火苗噼啪的微响里,“谢了。”
宋清禾没说话,只将灯捧得更高了些,火光温柔地漫过周衡半边脸颊,映得他左眼灰线幽深,右眼却亮得灼人。
地窖外,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,东方天际,一痕极淡的鱼肚白悄然浮起。
风起了。
不是阴风,是带着露水气的、微凉的晨风,从门缝里丝丝缕缕钻进来,拂过众人汗湿的鬓角,拂过铁算盘尸身僵硬的手指,拂过门槛上那圈厚厚的白盐。
盐粒在晨光初照下,泛起细碎的、真实的光泽。
周衡慢慢收回手,转头看向门外。
院中,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晨风里轻轻摇晃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,其中一片,不偏不倚,正好盖在门槛那圈白盐之上。
他弯腰,拾起那片枯叶。
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,叶面上还沾着昨夜凝结的露珠,在微光里,折射出七彩的虹。
周衡将枯叶举到眼前,对着初升的微光细细端详。
叶脉走向,竟与白木牌断口那层白纹,隐隐相似。
他指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