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晚了（4000）(4/6)
一直往下，直到最底层，那张纸早已腐朽发脆，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，却仍能辨出两个残字：【……衡】
“你……”它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，“你当年……也坐过席……”
周衡眼神骤然一黯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对。我坐过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所以我来断席。”周衡短刀缓缓举起，刀尖对准自己眉心，“以席为牢，以契为锁，以身为饵——等你，自己坐进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忽然抬手，一把撕开自己右袖。
小臂内侧，赫然纹着一幅极小的席图——图中七席皆满，唯独主座空着，空座之下，刻着两个小字：
【待补】
“你补席，我收契。”周衡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，“来。”
纸面具人浑身剧震，脚下黑灰圈竟自行裂开，一条笔直阴路直通地契台。它一步步后退，不是逃离，而是被那条阴路拖着，踉跄前行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它嘶叫着，双手疯狂撕扯自己脸上的纸皮，可每撕下一张，底下立刻又长出一张，每一张都写着“周衡”，每一张都带着惊恐表情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周衡踏上阴路，短刀横于胸前，“席未满，契未绝。你补不了席，就永远只能是补席人。”
纸面具人终于抵达地契台边缘，它抬起手，颤抖着，伸向台心那枚金篆。
“我……我不要坐……”
“你不坐，席就不死。”周衡声音平静，“你不死，他们就永远困在这局里。”
它手指离金篆只剩一寸。
台下七簇幽蓝火苗忽然齐齐暴涨，火中七张脸同时开口，声音重叠如潮：
“坐——”
纸面具人手指猛地一颤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，周衡短刀骤然下劈！
不是劈它，而是劈向自己左眼——那只烙着朱砂“周”字的眼！
“嗤！”
血光迸溅。
左眼瞳孔中那枚朱砂小字，竟被刀气硬生生剜出，化作一道血线，直射台心金篆！
金篆遇血，轰然爆开万丈金光。光芒之中，所有“周衡”纸皮同时燃烧，火舌舔舐处，名字褪色，皮肉消融，露出底下森森白骨——可那白骨之上，竟也刻着密密麻麻的“周”字，深入骨髓，无法剥离。
纸面具人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，整个人扑向地契台，双膝重重跪在台沿，额头抵住金篆，口中鲜血狂涌，却还在喃喃：
“我……坐……”
“好。”周衡收刀，声音轻如叹息，“席满。”
地契台轰然坍塌，金光如潮退去。七簇幽蓝火苗瞬间熄灭，火中人脸化为青烟，袅袅散尽。
整条陆远，陷入绝对的寂静。
只有棺缝外那只赤足，终于缓缓落下。
足尖触地的刹那，整条陆远地面发出一声悠长叹息，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。
周衡单膝跪地，左眼血流如注，右手却稳稳扶住短刀，刀尖点地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抬头，望向棺缝。
白眼已闭。
棺中，再无声息。
陆远玄快步上前，想扶他，却被周衡抬手制止。
“别碰我。”他喘息着，声音沙哑，“契还没焚。”
果然，他小臂内侧那幅席图，主座之上，缓缓浮出一个极淡的虚影——影子轮廓模糊，却依稀可见纸面具人的形状。
“它坐进去了。”宋清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