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晚了（4000）(5/6)
喃喃，“可契……还没焚？”周衡艰难摇头：“契焚，要等人归。”
他抬起染血的右手，指向众人：“你们，一个都不能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王成安急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周衡喉头一甜，咳出一口黑血，“我借你们命气，压住了它。它坐席，你们就是席下锚。锚不拔，契不焚，人不归。”
他顿了顿，左眼血流不止，却仍死死盯着众人：“所以——现在，轮到你们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许七大声音发颤。
周衡抹去嘴角血，眼中金光未熄：“选，谁先走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陆远玄呼吸一滞：“你意思是……有人得留下？”
“对。”周衡声音低沉，“契焚之时，需一人引火，一人承烬，一人送归。”
“引火者，断契根；承烬者，受契焚；送归者，携契灰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，最终落在宋清禾脸上：“宋姑娘，你盘中阴阳鱼，可分生死两途。盘心一转，阳路开，阴路闭——你，掌火。”
宋清禾脸色苍白，却缓缓点头：“我掌火。”
周衡又看向林照玄：“你雷霆令，可引天威。雷走一线，不伤本源——你，引火。”
林照玄握紧令诀，肃然颔首：“我引火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陆远玄：“你刀锋最利，断得最干净。契焚之后，灰中有余孽，需一刀斩尽——你，送归。”
陆远玄喉头滚动，重重点头：“我送归。”
周衡这才松了口气，身体晃了晃，几乎栽倒。
“那……承烬者？”石道低声问。
周衡抬眼，望向那口半开的缩棺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：
“它。”
众人一怔。
周衡却已撑着短刀，缓缓站起。他左眼血流成河，却仍直视棺缝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
“席已满，契当焚。你坐了席，就该承烬。”
“来。”
棺中，久久无声。
过了足足十息，那道白得发亮的眼，竟缓缓睁开。
这一次，不再冰冷，不再怨毒，不再贪婪。
只有一种……近乎疲惫的平静。
它静静望着周衡，眼白如古井，瞳孔如墨潭，潭底深处，一点朱砂小字，正微微闪烁。
周衡笑了。
他抬手，轻轻抹去左眼血迹，露出底下那只完好无损的右眼——瞳孔中央，一枚金篆，熠熠生辉。
“现在，”他声音轻缓，却如洪钟大吕，响彻整条陆远，“契焚。”
话音落，地契台残骸之上，忽然燃起一簇纯白火焰。
火苗不大，却无声无息，不灼不烫，只静静燃烧，烧着烧着，竟将周衡小臂内侧那幅席图，连同主座上那个纸面具人虚影，一并吞没。
火焰之中，无数“周”字灰飞烟灭。
纸面具人跪在台沿的身影，渐渐透明，最终化作一缕青烟，袅袅升腾，飘向缩棺。
棺缝缓缓合拢。
白眼闭上。
整条陆远，灯火次第熄灭，唯有那簇白火，越燃越亮，越燃越静，直至成为天地间唯一光源。
周衡站在火光中央，左眼血流已止，右眼金光愈盛。
他忽然抬手，将短刀插入地面，刀身嗡鸣，金光如潮水般漫过刀脊，浸透整条陆远。
“契焚已毕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人，该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