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晚了(4000)(3/6)
只有赤足悬停在半空,足尖那滴浑浊水珠,终于坠地。“啪。”
水珠碎开,溅起七点青光。
青光落地即燃,烧成七簇幽蓝火苗,围着地契台缓缓旋转。火苗摇曳间,竟映出七张人脸——正是在场七人:周衡、陆远玄、宋清禾、林照玄、王成安、许七大、石道。
每张脸都闭着眼,嘴角却微微上扬,像在睡梦中偷笑。
“它在摹容。”宋清禾脸色惨白,“它要把我们……做成席上傀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周衡忽然抬手,指向自己右眼,“看我的眼。”
众人下意识望去。
只见他右眼瞳孔深处,竟浮出一枚极小的、旋转的“周”字——字旁,还缀着一点未干的朱砂。
“它摹容,我就烙印。”周衡声音低沉,“它画皮,我刻骨。它想借我们脸做傀,我就让它画不成——因为每一笔,都得先过我的眼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七簇幽蓝火苗齐齐一跳,火中人脸同时睁开眼——
却全是周衡的右眼。
七只眼,七枚金篆,七点朱砂。
“它画的是皮,我烙的是命。”周衡缓缓抬起左手,食指蘸血,在自己左眼睑上,一笔一划,写下第三个“周”字,“它要席活,先问我眼——认不认它。”
血字写毕,他左眼骤然睁开。
眼白尽墨,瞳孔全金,金瞳中央,一枚朱砂小字如胎记般灼灼燃烧。
“周。”
这声“周”,不是他说的。
是七簇火苗同时吐出的音节,是棺缝里白眼微微一缩的震颤,是纸面具人喉头滚动的哽咽,是地下岩层无数“周”字齐齐明灭的节奏。
陆远玄忽然明白了什么,猛地看向周衡左肩伤口——那里血流渐缓,伤口边缘竟浮出细密金纹,如锁链,如篆文,如一道正在愈合的契约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会这样?”他声音发紧。
周衡没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将短刀从地契台拔出。刀身金光流转,竟在刀脊上浮现出一行细小铭文:
【契成则席死,席死则契焚,契焚则人归】
“它以为我在锁席。”周衡抹去刀上血,刀光映着他半边染血的脸,“其实我在等——等它把‘第八席’填满。”
“第八席?”许七大声音发虚,“谁……谁是第八个?”
周衡终于侧过脸,目光如冰锥,直刺纸面具人:“你。”
纸面具人浑身一颤,喉头发出“咯咯”怪响,像是骨头在腔子里疯狂摩擦。它踉跄后退,簿册从手中滑落,摊开在地——最后一页,赫然只有一行字:
【席缺一人,主自补之】
字迹新鲜,朱砂未干,墨痕犹润。
“它不是主使。”周衡声音冷得能结霜,“它是‘补席人’。”
“它把别人的名字刻进碑,把别人的命钉在足底,把别人的影子织成席——可它自己,才是最后一张皮,最后一根骨,最后一盏灯。”
他短刀一挥,刀尖直指纸面具人胸口:“它点名,是为了让自己被点;它翻册,是为了等自己被翻;它推棺,是为了等自己被推出来。”
“它不是请客。”周衡一字一顿,“它是……献祭。”
纸面具人发出一声凄厉长嚎,整个人忽然蜷缩,白纸面具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纸皮——每一张纸皮上,都写着一个名字,密密麻麻,全是“周衡”。
最外层,是它自己的脸;第二层,是少年周衡;第三层,是青年周衡;第四层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