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自己要不要再去一趟武清观？！（4200）(3/5)
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，没有撕裂虚空的锐鸣。
只有一道细若游丝、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银白光痕，自刃尖逸出，轻飘飘地，射向祭坛方向。
那光痕掠过之处，空气并未扭曲，空间亦未震颤。可它所经之地，柳玄阴布下的、足以绞杀元婴真君的层层禁制，如同烈日下的薄冰，无声消融。它掠过那四股污浊血光的煞气丝线，丝线连颤抖都来不及，便寸寸崩解、化为最本源的、无害的阴气尘埃，随风飘散。
最后，那道银白光痕，温柔地、精准地，点在了李修业心口那旋转的幽暗漩涡之上。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轻、极微的嗡鸣，如同古钟轻叩。
漩涡停止了旋转。
那吞噬魂光的恐怖吸力，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，漩涡中心，那被吞噬的、属于李修业的淡金魂光，并未消失。它们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深渊中托起，一缕一缕，温顺地、安静地，重新汇入李修业那具濒临溃散的躯壳之中。
李修业紧闭的眼皮，极其轻微地……颤动了一下。
美神收回短刃，垂眸，看着刃身上那无数星屑，正以一种更舒缓、更和谐的节奏缓缓游走。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那气息拂过刃身，星屑流转的速度，似乎又快了一丝。
然后，他才再次看向柳玄阴。
这一次，他的眼神里，终于有了温度。一种近乎叹息的、沉甸甸的温度。
“柳玄阴。”他叫出了这个名字，平平淡淡，却让柳玄阴残存的魂魄，如遭雷殛，“你可知，你这一生，所求的‘无敌’，究竟为何物？”
柳玄阴的灰白眼眸，第一次，真正地、彻底地，失去了所有算计与阴鸷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、被彻底剥夺的空洞。
“你筑万骸之台，炼千面之魇，窃九幽之煞，只为凌驾于众生之上，俯瞰蝼蚁……可你有没有想过，”美神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，一下下砸在死寂的洞穴里，“当你把所有人都视为蝼蚁时，你自己，是否也早已沦为……被更高处目光俯瞰的、更渺小的尘埃？”
他微微一顿，目光扫过柳玄阴身后那两尊已彻底瘫软、虚影稀薄如烟的邪神，最终，落回柳玄阴脸上。
“你引以为傲的‘掌控’，不过是别人棋盘上，一枚自以为是的弃子。”
“你倾尽所有布下的‘绝境’，不过是别人抬手之间，便可拂去的……一点微尘。”
“而你用来要挟陆远、要挟整个世界的‘筹码’……”
美神的目光，终于转向了陆远，那眼神温和依旧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长辈般的赞许与宽慰。
“……从来就不在你手上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直悬浮在半空、如同神祇般漠然旁观的顾清婉，动了。
她没有看柳玄阴，也没有看美神。
她的身影，化作一道无声的月白流光，瞬间出现在祭坛之上，出现在李修业身边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萦绕着比之前更加温润、更加凝实的淡金色光晕，轻轻按在李修业的额心。
那光晕无声扩散，如春水浸润干涸的土地，温柔地包裹住李修业残破的魂体与濒死的肉身。李修业剧烈起伏的胸膛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。他脸上那层死灰色的阴煞，如同冰雪消融，迅速褪去，显露出久病之后的苍白，却已不再透着死亡的气息。
顾清婉垂眸，血色重瞳中，那层薄雾，悄然散去了大半。
她抬起头，望向美神。
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，静静对视。
没有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