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自己要不要再去一趟武清观?!(4200)(2/5)
佛一条条微缩的星河,在无声奔涌。他走到距离柳玄阴约莫十步之处,停下。
抬眼。
目光平静,清澈,像山涧初融的雪水,映着天光云影,不染尘埃,也不含杀意。可当这目光落在柳玄阴那双凝固的灰白眸子上时,柳玄阴整个魂魄都在那一瞬发出无声的尖啸——那不是被看穿,而是被……解构。
仿佛他毕生所修的《九幽噬心典》、所布的《万骸归墟阵》、所炼的“千面梦魇”、“万骸污母”,所有引以为傲的诡谲、阴毒、深不可测的算计,在这双眼睛下,都褪去了所有伪装,暴露出最本真、最稚嫩、最……可笑的底色:不过是几笔歪斜的涂鸦,几块粗粝的顽石,几缕未经雕琢的混沌之气。
“柳家主。”美神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盖过了洞穴深处所有邪祟的呜咽与低吼,“你刚才,是不是在想‘同殒’禁制?”
柳玄阴的瞳孔,在凝固中剧烈收缩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美神点点头,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那禁制,是你师祖仿我百年前随手画在桃木符背面的‘守心印’改的。他改得……挺用力,可惜没抓住‘守’字的神韵,只得了‘捆’字的皮相。捆住别人容易,捆住自己……就有点费劲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柳玄阴身后那两尊簌簌发抖、几乎要溃散的邪神虚影,唇角微扬:“至于它们……‘万骸污母’的囊体里,塞了十七个被你活炼的童子魂;‘千面梦魇’的每一张脸,都偷了三个修士的本命灵识。柳家主,你这手‘缝合’功夫,比当年我修炉鼎时烧糊的丹炉,还要糙些。”
柳玄阴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愤怒,是灵魂层面的剧震。他一生钻研禁忌,自诩窥见大道缝隙,可眼前这人,仅凭一眼,便将他视若性命的根基,拆解得支离破碎,且每一句评点,都精准得令他魂飞魄散。
陆远站在原地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嵌进皮肉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他只是死死盯着美神的侧脸,看着那熟悉的、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,听着那熟悉到让他鼻腔发酸的声音,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。
老头子有救了。
不是“或许”,不是“一线生机”。
是板上钉钉,尘埃落定。
柳玄阴所有的依仗,所有的后手,所有的威胁,都在这个人出现的刹那,被连根拔起,碾作齑粉。不是靠蛮力轰杀,而是靠一种近乎悲悯的……俯瞰与解构。
这才是真正的、无可匹敌的“无敌”。
“你……”柳玄阴凝固的喉咙里,终于挤出嘶哑的气音,每一个字都带着魂魄撕裂的杂音,“你究竟是谁?!”
美神没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越过柳玄阴僵硬的肩线,望向了洞穴最深处,那方被浓稠黑雾笼罩、仅有一道黯淡红光如垂死萤火般明灭的祭坛。
那里,李修业的身体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悬空漂浮,四肢被四股肉眼可见的、流淌着污浊血光的煞气丝线缠绕、牵引。他的胸口,一个幽暗的漩涡正缓慢旋转,每一次转动,都有一缕缕淡金色的魂光被强行剥离,坠入漩涡中心,随即被彻底吞噬、湮灭。
而就在美神目光投去的同一刹那,那漩涡中心,那缕被剥离的、即将消散的淡金魂光,竟极其微弱地……颤了一下。
不是挣扎。
是回应。
仿佛久旱的枯草,感应到了天降甘霖。
美神的眼睫,几不可察地垂落了一瞬。
再抬起时,他手中那柄星屑流转的短刃,无声无息地,轻轻一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