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5 我会保护你的(3/5)
央，用胡萝卜丝和香菜叶拼出的一朵歪扭小花，却格外鲜活。林柚拉开椅子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夹起那朵小花，连同底下一块牛肉，送进嘴里。
她咀嚼得很慢。
牛肉确实嫩，西兰花确实脆，蛋黄确实流心。酱汁咸中带鲜，后味有微妙的回甘，像是……偷偷加了半勺蜂蜜。
她咽下去，抬眼，看向叶闻：“谁调的酱？”
叶闻正擦着灶台，闻言一怔，随即摇头：“橙子。”
“不，”林柚放下筷子，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，“你教她的。教她先炒香蒜末，再下牛肉，最后淋酱时关火，用余温激香——不然西兰花会发黄。”
叶闻擦灶台的动作停了。他慢慢直起身，水珠顺着他手背滑落，在瓷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望着林柚，死鱼眼里第一次没了那种惯常的疏离，只有一片安静的、近乎透明的坦荡。
“……她数到三才撒盐，是因为我说，盐是时间的刻度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撒得太早，牛肉会老；太晚，西兰花会苦。而三，是刚刚好的呼吸。”
林橙在旁边用力点头：“对！叶闻哥哥说，做饭和活着一样，要卡准那一口气。”
林柚没再说话。
她重新拿起筷子，夹起第二块牛肉，这次蘸了更多酱汁，放进嘴里。
味道忽然变得很重。
不是咸，不是甜，是某种沉甸甸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暖意，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，烫得她眼眶发热。
她迅速低下头，假装去挑西兰花梗上一点没削净的绿皮，指甲盖用力掐进掌心，用那点尖锐的痛楚压住喉咙里的哽咽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。
不是微信提示音。
是电话铃声。
一首很老的、走调的电子音《生日快乐歌》，断断续续，像一台年久失修的八音盒。
林柚的指尖猛地一缩。
她没掏手机。
叶闻却停下了擦灶台的动作，转过身，目光精准地落在她口袋的位置。
“……你妈打的？”他问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试探，没有情绪，只像在确认天气。
林柚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她只是把筷子搁在碗沿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林橙的笑容淡了些，她悄悄伸出手，覆在姐姐放在桌下的左手上，小小的手掌冰凉，却握得很紧。
电话还在响。
《生日快乐歌》的旋律扭曲、固执，一遍又一遍，像一根细细的钢针，扎进这间弥漫着食物香气的、短暂安宁的屋子。
叶闻走过来，在林柚对面坐下。他没看手机，只看着她的眼睛，死鱼眼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沉静地沉淀下去，又缓缓浮起。
“接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在。”
林橙立刻接口，声音清亮：“姐姐接！我给叶闻哥哥剥橘子！”
她真的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橙子，动作利落地剥开，橘瓣饱满，汁水欲滴。她掰下一瓣，踮起脚，努力递向叶闻的方向：“叶闻哥哥，张嘴！”
叶闻看着那瓣橘子，又看看林橙亮晶晶的眼睛，终于微微张开嘴。
林橙把橘子塞进去，指尖不小心蹭过他下唇。
叶闻含住橘子，没嚼，任那点清冽的酸甜在舌尖弥漫开来。
林柚终于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：
【妈妈】
她按了接听键，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却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