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依额占田(1/3)
十二月，祥符，丞相府。见刘桓从外入堂，刘备将手里的案牍放下，招手让侍从为刘桓端上热茶。
“我闻公正近来向民众派发衣粮，使移民免受苦寒，上下多有称赞。”刘备示意刘桓在近旁的席上坐下，说...
下邳丞相府，夜色渐浓，檐角铜铃在微风中轻响，如一声声低语。堂内烛火摇曳，映得刘备面庞半明半暗，他指尖摩挲着案头那封尚未封缄的密信——信纸边缘已被反复展阅磨得微毛，墨迹犹新，却非出自他手，而是刘桓亲笔所书，字字如刀，句句藏锋。
信中未言一字攻伐，却已将袁氏兄弟之隙剖得淋漓：袁谭索甲，袁尚拒授；袁熙请归幽州，袁尚欣然允诺；袁谭辞别河间，车驾未出郡界，已有细作飞报邺城，称“渤海使节私谒下邳驿舍三日，密函三通，皆由青州旧吏转递”。此语未必属实，然经贾诩授意、张昭润色、再由荀攸遣心腹假扮商旅散于邺城酒肆茶寮，不过五日，已成街谈巷议。更有甚者，竟有流言称袁谭已与刘备定约——以渤海为质，换河南精兵五千、铁甲三百具，待秋收毕即发兵南皮，取袁尚首级以献。
刘备将信折起，收入袖中，忽抬眼望向立于阶下的刘桓：“公正，你既知袁氏必反目，可曾想过——若袁谭真降，孤当纳否？”
刘桓未答，只缓步上前，自案侧铜盆中掬一捧清水，泼于青砖地上。水痕蜿蜒，如一道未干的血线，缓缓渗入砖缝。“父亲请看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水入砖隙，初时不见其深，唯待日久，方知裂痕已生。袁谭非真心降，乃困兽啮刃耳。若纳之，河北未定，而我朝先启内争之端：一者，将士疑主公轻信叛臣，忠义之气将沮；二者，袁熙、高干闻之必寒心，恐今日袁谭可降，明日我等亦可易主；三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堂外沉沉夜色，“辛评尚在下邳，袁谭若真欲附我，何不先请辛评为质？今反遣人密询辛评归期，是欲借其名以壮己势，而非真心输诚。”
刘备颔首，神色渐沉：“然则离间之计，岂非徒费周章？”
“非也。”刘桓俯身，以指蘸水，在湿润地砖上疾书二字——“辛评”。水迹未干，他又添一笔，将“评”字末笔拉长，形如断戟：“辛评之‘评’，本义为论断、裁决。今袁尚掌权，却容不得他人论断其政；袁谭欲夺权，亦需一个能替他裁决是非之人。辛评曾为袁绍主簿，执掌机要十年，门生故吏遍河北，其人刚直，不谄不佞，袁氏兄弟皆敬而远之，亦忌而远之。今我放辛评北归，非予袁谭一臂，实置一柄悬于袁尚头顶之剑——剑锋所向，非在邺城宫阙，而在袁尚心中。”
恰此时，门外侍从快步入内，双手奉上一卷素帛：“禀主公、郎君，青州急报！臧霸自高唐遣使，言辽东柳毅遣偏师三千，诈称流民，潜渡黄海，已于东莱郡即墨县登陆，焚毁官仓两座，劫掠民户百余家，今已退入岠嵎山中，踪迹杳然。”
刘桓眉峰一蹙，未及开口，刘备却忽然朗笑一声，竟似听闻佳音：“好！柳毅动了，孤便知他按捺不住！”他起身踱至壁前，伸手揭下一张泛黄舆图——图上朱砂圈点密布，自下邳西至浚仪，北抵平原，东达东莱，皆有细线勾连，其中一条墨线自即墨蜿蜒而出，穿岠嵎、越胶水，直指营州方向。“公正，你可知柳毅为何选即墨？”
刘桓凝视图上，片刻后道：“即墨濒海，旧有齐国盐港遗存，码头虽废，然礁石暗流可辨，泊船隐秘；岠嵎山林深谷险，昔年田横五百士曾匿于此，进可袭东莱腹地，退可乘海舟遁回辽东。柳毅非为劫掠，实为试我虚实——若我遣重兵围剿，则青州空虚；若置之不理，则营州必更大举而来。”
“正是。”刘备手指重重叩在即墨二字上，声如金石，“故孤已令陈登密调琅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