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依额占田(2/3)
水军,伪作渔舟千艘,伏于灵山岛;又命麋竺尽出东海商船,载石炭、桐油、麻布诸物,沿岸布设烽燧三十处,但见岠嵎山中火起,即刻纵火焚林,烟障十里,使其不知我兵多少。”他忽而转向刘桓,目光灼灼,“然此战真正要害,不在即墨,而在下邳。”刘桓心头微震,脱口而出:“桥氏?”
“不错。”刘备点头,语气倏然温软,“桥氏产期将至,医者云,胎位略偏,宜静养,忌惊扰。然即墨兵火一起,流言必至下邳——或言辽东胡骑已破琅琊,或称柳毅欲袭丞相府以掳少君。届时人心惶惶,府中侍女仆役皆恐,桥氏岂能安卧?”
刘桓垂眸,袖中手指悄然攥紧:“父亲之意……”
“孤欲将桥氏移居浚仪。”刘备语出惊人,却无半分犹豫,“今浚仪虽户寡田荒,然张昭已督工修缮旧县衙为临时行宫,引圃田泽水凿池三口,种莲养鱼;刘馥更择城东高地筑土台,台高九丈,上建望楼,环列强弩五十具,昼夜有兵巡守。若遇警讯,登台击鼓,十里之内皆闻,半刻可聚甲士三百。且浚仪距下邳四百里,辽东兵锋再锐,亦难逾此。”
刘桓怔然良久,忽而一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父亲思虑周全,儿无异议。然有一事,儿不得不言——桥氏临盆在即,舟车劳顿,颠簸难耐。若走陆路,须经泰山余脉,山路崎岖;若走水路,虽顺泗水入济水,然八月水涨,浊浪滔天,船行迟滞,恐误产期。”
刘备沉默片刻,忽招手唤来许褚:“传令太史慈,率虎豹骑精锐三百,即刻备马,随孤亲赴浚仪。另命田豫自琅琊调轻舸二十艘,泊于泗水入济口,备软舆、药箱、稳婆六人,皆由桥氏乳母亲自遴选。”
刘桓猛然抬头,瞳孔微缩:“父亲要亲往?”
“非也。”刘备摇头,目光如渊,“孤不去浚仪。孤去的是——鄄城。”
堂内骤然一静,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。
鄄城,旧为袁绍屯粮重地,今属曹操旧部残余所据,然自曹操病笃、袁绍病逝,此地早已名存实亡,守将不过百人,粮秣将尽。刘备此举,明为巡视边防,实为布下一子死棋——若袁氏兄弟果真内讧,袁谭必急于求援,而鄄城,恰是袁谭与下邳之间唯一可通消息而不经袁尚耳目的咽喉。
“孤若驻跸鄄城七日,”刘备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钉入木,“袁谭必遣密使。彼时孤不纳其降,不拒其请,唯赐辛评亲笔书信一封,内只八字:‘静观其变,徐图后举。’袁谭得信,必以为孤默许其举事;袁尚若截获此信,见‘静观其变’四字,岂不以为孤已与袁谭密约,只待时机成熟?”
刘桓深深吸气,终于躬身一拜:“父亲此计,非止离间袁氏,更将曹操旧部、青州边患、乃至桥氏安危,尽数纳入彀中。儿……服膺。”
刘备摆手,示意他平身,目光却飘向窗外。远处,几星萤火浮游于荷塘之上,与天幕微光遥相呼应。他忽问:“公正,你幼时在涿郡,可见过萤火?”
刘桓一怔,随即答道:“见过。夏夜院中,常聚数十点,如碎星坠地。”
“那时你可知晓,萤火之光,实为腐草所化?”刘备声音轻缓,几近叹息,“《礼记·月令》有云:‘季夏之月,腐草为萤。’腐草朽烂,反生微光。天下大势,何尝不如是?袁绍基业虽腐,然其名犹存;曹操雄图将烬,余威尚炽;孙权坐拥江东,看似安稳,实则内忧外患未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直刺刘桓双眼,“而我刘备父子,正立于这腐草将尽、新萤欲生之际。若不能趁此时机,以浚仪为根,以离间为刃,以仁政为壤,待腐草尽化尘泥,纵有万点萤火,亦不过刹那流光。”
话音落处,檐角风铃又响,清越悠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