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泣血者的闭目(3/4)
“帮我个忙。”“主人请说!”
“去地下室,把最里面那口橡木箱搬上来。”
塔塔愣了一下。那箱子她打扫时见过,沉得像装了整座山,锁扣锈迹斑斑,箱盖缝隙里渗出陈年松脂的暗香。佐娅说过,那是菲维克留下的“教学遗产”,等何西达到某个等级才能开启。
“现在?”她忍不住确认。
何西点点头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银灰草叶上:“老师走之前,把钥匙给了我。”
塔塔没再问,转身就跑。木屐敲在石阶上,哒哒作响,像一串急切的心跳。
她穿过厨房,推开储藏室那扇吱呀作响的旧门,沿着螺旋石阶向下。空气渐凉,混着泥土与旧羊皮纸的气息。地下室尽头,那口橡木箱静静卧在阴影里,箱盖中央,一枚青铜钥匙孔正泛着幽微的光——形状奇特,像半片展开的蝴蝶翅膀。
塔塔伸手去摸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挂着一串铜钥匙,但此刻空空如也。
她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转身就往回跑,边跑边喊:“主人!钥匙不在塔塔这儿!是不是您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她看见何西就站在储藏室门口,手里捏着一枚青铜钥匙。可那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把。钥匙柄部蚀刻着细密的卓尔符文,末端却蜿蜒出几道流畅的半身人藤蔓纹样,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,在金属表面达成一种奇异的平衡。
何西把钥匙递给她:“用这个。”
塔塔接过,指尖触到钥匙的刹那,箱盖缝隙里渗出的松脂香气骤然变得浓郁,仿佛整座森林在呼吸。她颤抖着将钥匙插入锁孔,轻轻一转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不似金属咬合,倒像某种古老契约被郑重叩响。
箱盖无声开启。
没有刺目的魔法光芒,没有扑面而来的尘埃。只有层层叠叠的、用细麻绳捆扎的羊皮纸卷,整齐码放在箱内。最上面一卷摊开着,露出几行字:
【致未来的中级法师:
当你打开它时,请先喝一杯蜂蜜茶。
然后,原谅我骗了你——
所谓‘80岁’,其实是‘80年零3个月17天’。
而真正的‘100年’,我只愿为你多活这一次。
P.S. 箱底第三层,有我年轻时烤糊的三十七个蛋糕配方。
别学。】
塔塔的视线模糊了。她用力眨眨眼,泪水砸在羊皮纸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何西蹲下来,从箱底抽出一本厚册子。封皮是深褐色鞣制牛皮,边角磨损得厉害,内页纸张泛黄脆硬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批注,字迹从稚嫩到老练,从潦草到遒劲,跨越数十年光阴。书脊上烫着四个褪色的金字:
《初级咒法学派手札·菲维克亲注》
这不是教材。是一本活的日记。
记录着她如何把第一个塑能火球烧穿天花板,如何为修改一个咒文模型熬白三根头发,如何在深夜反复推演【潮涌】的力场结构,直到窗外晨光刺破乌云……
塔塔忽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菲维克总在何西练习失败时笑得毫无负担;为什么她会指着烧焦的试验台说“这颜色挺配你新买的袍子”;为什么她明明精通七环以上法术,却坚持从最基础的【法师之手】开始教起。
因为那些被烧毁的试验台下,埋着她自己年轻时的灰烬。
而她把灰烬捧出来,铺成一条路,只为了让另一个人,走得更远一点,更稳一点,不必重复她踩过的所有坑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