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六十四章 一人足以(3/3)
道极浅的刻痕,先前被尘土遮掩,此刻因剑气激荡,尘埃簌簌剥落,露出真容:是三道剑痕,彼此交叠,构成一朵歪斜的雪莲。花瓣残缺,唯余两瓣半,第三瓣只余半截剑锋轮廓。周迟喘息稍定,抹去唇边血迹,目光扫过那朵残莲,又落回倪轻裳脸上:“现在明白,为何我说这不是剑修青天的坟墓了?”
倪轻裳怔怔望着那朵残莲,喉头滚动,却发不出声。
“青天葬身,必引天地同悲,日月失色。可这座剑宗……”周迟抬起左手,任那黑紫纹路在小臂上蜿蜒,“它是在等一个‘迟来’的人,用自己最后的剑气,重新锻打一副新的骨头,一把新的剑。它不求香火,不求祭奠,只求……有人替它,把那柄没出鞘的剑,真正握在手里。”
洞外风声愈烈,剑鸣已成潮音。三圣山顶,那三道金色光华骤然暴涨,竟在云层之上投下巨大阴影——阴影并非山形,而是一柄横贯天穹的巨剑虚影,剑尖所指,正是此洞方位!
倪轻裳抬头,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剑影,又低头看向周迟小臂上不断蔓延的黑紫纹路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异常平静:“所以,你师父的断剑……是你故意留在那里的?”
周迟没否认,只将目光投向洞外。剑影之下,山道尽头,数道身影正踏云而来。为首者袍袖翻飞,腰悬古剑,剑鞘上赫然也缀着一朵褪色蓝布雪莲。
“不是故意。”他淡淡道,“是它自己选的。”
话音未落,洞中青光暴涨,素绢倏然焚尽,化作点点星火,尽数没入周迟眉心。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仁深处,已有一抹青灰剑光,悄然流转。
倪轻裳看着那抹剑光,忽然想起师父当年讲过的禁忌——
剑修最忌“承名”,因名即契,契成则命缚。可若有人甘愿舍名,只承其剑,其魂便成剑鞘,其骨即为剑脊,其血可淬锋芒……
她看着周迟臂上蔓延的纹路,看着他眼中流转的青灰,看着洞外那柄横天巨剑的阴影,终于彻悟。
这哪里是什么机缘?
这是一场持续千年的献祭。
而周迟,早已是祭坛上,那枚被悄悄摆好的祭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