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五十一章 鱼饵(1/4)
到了此刻,倪轻裳再傻也明白了,之前那些在岸边看到的那些白骨,全都是这怪物吃了人之后,再吐出的白骨。经年累月,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曾来到过这里,然后沦为了这怪物嘴里的食物,这怪物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。
倪轻裳这会儿头皮发麻,别的不说,光是这怪物硕大的体型,便足以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。
要是周迟在这里,她或许还不至于这么害怕,但此刻周迟也不在,这让倪轻裳心中完全没底。
不过再没底,此刻除去认真对待之外......
神仙书铺。
四个字铁画银钩,笔锋如剑,力透木匾,墨色沉郁却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,仿佛不是用墨写就,而是以一道未散的剑气凝成。匾额边缘微微翘起,似被风蚀多年,可那字迹却鲜活如初,连木纹都未侵染分毫——分明是新刻不久,偏生透出几分古意苍茫。
周迟驻足良久,才抬脚跨过门槛。
木门吱呀一声轻响,里头那人闻声抬头,放下手中泛黄书卷,起身相迎。他不过二十出头,眉目清朗,身形略瘦,一身灰布短衫洗得发白,袖口还沾着几点朱砂印泥。他目光扫过周迟,顿了顿,又落向薛邑,最后停在她腰间那柄尚未开锋的桃木剑上,唇角微扬,竟似早知来者是谁。
“师父,这位……”薛邑小声开口,却被周迟轻轻按住肩头。
周迟没说话,只朝那人颔首。
那人也不多礼,只将手中书卷轻轻合拢,搁在案上,指尖在封皮上缓缓摩挲了一瞬,才道:“周宗主既来了,便不必再装什么远房兄长——这红土镇太小,容不下两位东洲来的‘客人’。”
周迟挑眉,“你认得我?”
“不认得。”那人摇头,声音平静,“但能叫薛邑唤一声师父、又让贺谷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,赤洲境内,除了东洲重云山那位年不过二十便执掌一宗的周迟周宗主,还能有谁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微敛,“再者,神仙书铺开张半年,登门者不足三十人,其中倒有十七人,在进门前三步,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剑鞘——那不是寻常练剑之人,那是‘剑在鞘中,鞘即剑鞘’的习性。而赤洲境内,有这般规矩的宗门,掰着手指也数得过来。太玄剑宗讲究‘剑为骨,气为魂’,剑鞘不过器物;林下剑宗则讲‘剑鞘藏锋,锋不可测’,但近二十年来,门中弟子早已不守此律。唯有重云山……自周宗主接手之后,剑鞘须以玄铁混梧桐木制成,外缠三寸青藤,剑未出鞘,藤已颤鸣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薛邑腰间那柄桃木剑——剑鞘正是青藤缠绕,藤节处还隐约浮着几缕淡青剑气。
薛邑下意识低头看去,怔住。
周迟却笑了,笑得坦荡,“好眼力。”
那人也笑,“不是眼力好,是等得久。自倪师姐传信说‘他若南来,必经红土’,我便把铺子开了,把匾挂了,把这本书翻烂了——”他指了指案上那本泛黄书卷,“《赤洲异闻录·补遗》,专记些不该记、不能记、不敢记的事。譬如,三年前明月江上那一战,写的是‘江雾起时,剑光裂空,舟沉而人不见’;又譬如,半月前林下剑宗山门前那一场,写的是‘尸横阶下,剑立风中,山未崩而势已改’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周迟,“周宗主,您真觉得,林下剑宗那场火,烧得干净?”
周迟没答,只缓步踱至案前,伸手取过那册《赤洲异闻录·补遗》,翻开第一页。纸页泛黄脆硬,墨色却如新,一行小字赫然在目:
【林氏兄弟所倚之权柄,非在掌律与宗主二职,而在山后‘观星崖’地宫深处,三百六十五具傀儡剑奴,皆以活人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