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:好专业的‘船’啊(2/5)
笑着用袖口给她擦,袖口全是洗褪色的蓝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那时她不懂什么叫“声音太薄”,只记得父亲听完她念完《春》,眼里亮得惊人,像有人往他眼眶里点了两簇火苗。
音乐渐强,弦乐悄然渗入,像暗流涌向河床深处。她睁开眼,视线扫过台下——没有看导演,没找制作人,而是落在第三排左侧那个穿着灰夹克的男人身上。陈屿坐在那儿,手里没拿本子,也没记笔记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,目光沉静,像一块被河水冲刷多年的石头。
她忽然改了词。
原谱里这句是:“可我偏要开口,哪怕只剩一口气在喉头。”
她唱成了:“可我偏要开口,哪怕喉咙里还卡着二十年前的煤渣。”
台下瞬间静了半秒。
导演猛地抬头,音响师手指僵在调音台边缘。陈屿却只是微微颔首,嘴角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,像回应一句只有他们才懂的密语。
林晚没停,气息稳得可怕,继续往下走。副歌升Key处,她没硬顶,反而降了半度,用气声裹着真声滑上去,像一根绷到极限却未断裂的丝弦。音准丝毫不差,情感却陡然下沉三分,沉进泥土里,沉进矿道深处,沉进所有被岁月压弯却未曾折断的脊梁里。
最后一个长音收得极短,戛然而止。余音在空旷剧场里震颤了三秒,才被寂静吞没。
没人鼓掌。连呼吸声都放轻了。
导演快步走上台,声音有点哑:“林晚……你刚才那段……是即兴?”
她点头,抬手抹了下额角细汗:“嗯。词是我爸写的。”
全场愕然。
陈屿已经起身,朝这边走来,步伐不急,却很稳。他经过导演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什么,导演脸色变了变,随即重重点头,转身快步离开。
陈屿在她面前站定,递来一瓶温水:“你嗓子还没完全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接过,拧开喝了一口,水温刚好,“所以没拼命喊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扫过她眼下那抹未遮的淡青,顿了顿,才问:“什么时候开始查的?”
“上个月。”她望着远处幽暗的观众席,“我回了趟老家,在村委会翻到一份残缺的《矿区教育简报》,里面提到2003年有三个孩子通过‘青苗计划’去了省台实习,其中一人姓林,名字被虫蛀掉了半边……我托人查了当年全县所有叫‘林’的适龄少年,一共十七个。又挨个比对体检表、政审材料、家属签字栏的笔迹——我爸的签名,跟简报附件里那份推荐信末尾的‘林国栋’一模一样。”
陈屿没说话,只是从夹克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,没立刻拆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他问。
林晚摇头,手指捏着信封边缘,指节泛白:“她烧了所有跟父亲有关的东西。除了那块表。”
陈屿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你爸当年没去成。”
她抬眼。
“名额给了镇长的小舅子。”他声音很平,“但你爸没放弃。他写了十六封自荐信,寄给省台、市台、县广播站,还有当时刚成立的‘希望之声’公益电台。每一封都附了自己录的样音带——用一台坏了左声道的二手录音机,对着搪瓷缸子录的。我找到其中三盘,磁带霉了,但还能听清。”
林晚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气管。
“最后一盘里,”陈屿盯着她眼睛,“他录的是《再别康桥》。读到‘我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’时,咳了三声。然后说——‘要是我闺女以后也能站到话筒前,我就算把命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