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17、又一个詹金斯(4/4)
,他抬眼看向克莱恩,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对方后退了半步。“克莱恩先生,”他说,“您袖口的蓝印,和油漆桶里的荧光漆,是同一批货。而市政工程队28号进场时,所有工人登记表里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抽出一张薄纸——是南城分局刚传真来的临时工花名册,“都没有您的名字。”
克莱恩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伯尼少将花名册轻轻放在操作台边缘,血泊未干的暗红映着他指尖:“但您29号早上,出现在铁轨旁。手里拎着油漆桶。而达尔林特·外德,就在您脚边第三根枕木下,藏了胶卷。”
他向前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近在咫尺的克莱恩能听见:“马修·白兰度先生昨天来这儿,不是为了催进度。他是来确认……您有没有把那卷胶卷,从枕木下取出来。”
克莱恩的瞳孔猛地收缩,像被强光刺伤的猫。
西奥适时举起相机,这次没对准人脸,而是对准克莱恩脚边——那里,一粒蓝色结晶正静静躺在积水边缘,折射着碎光。
蔡厚良转身走向铁门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:“欧内斯警探,麻烦通知南城分局,封锁市政工程队所有车辆。特别是那辆橙色厢式货车——车牌号AL-7XJ29,29号凌晨三点十七分,曾驶离铁轨东侧监控盲区。”
欧内斯警探如梦初醒,立刻摸出对讲机。手却抖得厉害,频道键按了三次才接通。
克莱恩突然笑了。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嘲弄的松弛。他松开攥紧的报纸,任其飘落在地,头版照片上,市政官员的笑脸被污水洇开一片模糊的褐。
“你们真以为,”他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找到胶卷,就找到真相了?”
他抬起右手,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最下面一颗纽扣,露出内衬口袋。指尖探入,抽出一张对折的相纸。
“这是昨天下午,我从教堂地下室蓝皮册子夹层里,撕下来的。”他缓缓展开。
相纸上,是张黑白合影。六个人站在浸信会教堂台阶上,笑容灿烂。最左侧是小卫·米勒,右侧是他的父亲,中间则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,手臂亲昵搭在牧师肩头——那人眉眼清朗,唇角微扬,胸前SNCC徽章熠熠生辉。
达尔林特·外德。
照片背面,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:
**“卫米勒父亲竞选资金来源:白兰度信托基金(贝塞斯达)”**
风猛地灌入仓库,卷起相纸一角,猎猎作响。克莱恩盯着伯尼少,一字一句:
“马修·白兰度,二十年前就资助过这个教堂。他儿子,去年还在卫米勒父亲的竞选办公室当志愿者。而达尔林特·外德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“他藏胶卷的地方,卫米勒父亲的司机,每天开车经过七次。”
西奥的相机始终没放下。快门键悬在指尖,蓄势待发。
伯尼少静静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足足十秒。然后,他伸手,从克莱恩手中接过相纸。指尖拂过达尔林特·外德年轻的脸庞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沉睡的人。
“谢谢您,克莱恩先生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这张照片,我们会好好保存。”
他将相纸仔细折好,放进证物袋,标签写的是:
**“关键证人达尔林特·外德生前最后影像——拍摄时间:1960年4月28日,地点:伯明翰浸信会教堂台阶”**
写完,他抬头,望向仓库高处那扇蒙尘的气窗。窗外,天空阴沉,铅云低垂,仿佛整座城市正屏住呼吸。
而铁轨方向,那列空载货车的嘶鸣,仍未停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