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15、‘我不干净了’!(4/4)
擂鼓般的心跳声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。咚——嗡——
咚——嗡——
咚——嗡——
窗外,第一声雷滚过天际。沉闷,遥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雨,快要来了。
斯塔基忽然想起西奥多下午翻那份牧师档案时,指着照片上燃烧的十字架,随口问的一句:“这火,烧得真旺啊。可牧师怎么不穿袍子?”
当时没人回答。斯塔基也没答。
此刻,在无边的黑暗与蜂鸣里,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句话,舌尖尝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。
他慢慢放下听筒。
没有挂断。就让它悬在半空,嗡鸣继续,像一条永不疲倦的毒蛇,缠绕着他的手腕。
他转过身,走向书桌。拉开最上层抽屉,取出西奥多那份名单复印件。在特洛伊·英格拉姆的名字旁边,他拿起钢笔,没有犹豫,没有停顿,用浓黑墨水写下两个字:
**“牧师。”**
笔尖划破纸页,发出沙沙的、蚕食桑叶般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把手,极其轻微地,转动了一下。
斯塔基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门外,没有脚步声,没有呼吸声,只有一片死寂。
仿佛刚才那一声细微的“咔哒”,只是电流不稳时,老旧门锁自身发出的错觉。
他缓缓抬眼,望向紧闭的房门。
黑暗里,门缝下方,一线微弱的光悄然渗入——是厨房亮起的灯。昏黄,摇晃,像风中残烛。
光带边缘,静静趴着一只黑猫。它左耳尖那点雪白,在昏光里清晰得刺眼。它昂着头,琥珀色的眼睛穿过门缝,直直望向斯塔基的方向。
斯塔基没有眨眼。
黑猫也没有。
雷声再次炸响,这一次近在咫尺。震得窗框嗡嗡作响,书桌上那杯没动过的牛奶,表面漾开一圈圈细密涟漪。
斯塔基垂眸,看向自己悬在名单上方的右手。钢笔尖上,一滴浓墨正缓缓凝聚,饱满,沉重,将坠未坠。
窗外,暴雨终于倾盆而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