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7、虐杀(4/4)
顿的父亲今晨在国会山宣誓就职新任民权事务特别顾问。”尤金·康纳弯腰捡起报纸,手指捏住边缘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他没看标题,只盯着右下角一行小字:“本文摄影:莉娜·哈珀,摄于伯明翰市政厅后巷,1960年6月12日15:47。”
西奥多转身要走,又停下:“对了,专员。您鞋上的泥,是昨晚暴雨冲垮了南郊排水系统。那里埋着三十年前填埋的旧化工厂废料——砷含量超标七百倍。环保署下周会来取样。”
尤金·康纳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霍华德探员,您相信命运吗?”
“我不信。”西奥多头也不回,“我只信证据链上的每一个铆钉。而您,专员先生——”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“您正在亲手拧松最后一颗。”
雨势渐密,敲打着巷壁斑驳的砖面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。尤金·康纳站在原地,任雨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鬓角流下,混着额角渗出的汗,在下巴处凝成浑浊的水珠。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,父亲带他去参观伯明翰监狱的旧刑场。老人指着锈蚀的绞索说:“孩子,法律不是绳子,是镜子。照见善恶,也照见执镜人的手是否干净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如今他懂了,却已无法松开握着镜框的手。
远处传来市政厅钟楼第七下钟鸣,悠长而滞重,仿佛穿透了六十年光阴,在1960年的雨幕里,一声声叩问着尚未写就的历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