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2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(3/3)

微嘶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但她知道，这层玻璃之外，有人正用同一部手机，另一端，听着她呼吸的节奏。

    她没回。

    而是点开语音输入，对着麦克风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听见了。跳得太快，像在擂鼓。”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回复来得更慢。足足十九秒。

    【擂鼓？不。是倒计时。】

    万倩盯着那五个字，忽然想起下午蒂娜离开前，那句刻意放软的试探：“你和你的哥哥是散户大战华尔街的演员……”

    她当时没拆穿，因为没必要。现在她点开微信通讯录，找到“乔（华纳亚太区）”，点进朋友圈——最新一条，发于两小时前，定位在协和医院门诊楼外，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玻璃幕墙倒影，倒影里，隐约可见她病房窗口的轮廓。文字写着：“东方的医疗，比想象中更……值得研究。”

    她截图，保存，然后退出。

    回到李明洋的对话框，她敲下：

    【倒计时多久？】

    对方秒回：

    【到你出院那天。】

    她笑了，这次是真笑，眼角弯起，酒窝若隐若现：“那不够。我要听到，你亲手把休斯钉在耻辱柱上的那天。”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文字。

    是一段十五秒的语音。

    她点开。

    背景音很安静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。然后，是纸张翻动的声音，沙沙，沙沙。接着，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，语速不快，每个音节都像用刀切出来：

    “……根据《国际影视资本监管公约》第十七条第三款，华纳影业亚太区执行总裁休斯·罗伯特，于2023年6月18日，向SEC提交虚假财报，隐瞒其通过开曼群岛空壳公司‘海王星资本’，向韩国某经纪公司输送非法资金共计三亿两千七百万美元，用途为操控K-pop偶像团体‘Luna Eclipse’全球巡演票房数据，制造虚假繁荣，抬高股价……”

    语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万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，指腹抵着冰凉的金属边框。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李明洋下午没进医院——他在等这份录音。等它从休斯最信任的SEC内部审计官嘴里，一字一句，原封不动，录进他的手机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向燕北：“休斯现在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在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上，头等舱。他以为自己赢了，刚跟华纳董事会视频完，宣布FBTV项目终止。”

    万倩点头，把手机倒扣在桌面，起身走向衣柜。打开，里面挂着三套衣服：一套墨蓝色西装，一套烟灰色高定套装，一套……纯白丝绸睡裙。她没碰前两件，伸手取下睡裙，抖开，轻柔的布料垂落，像一捧未凝固的月光。

    她转身，对燕北说：“帮我叫张薇来。告诉她，我要做一件，李明洋想做但还没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燕北一愣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万倩已经解开病号服扣子，露出锁骨下一道细长的旧伤疤——那是三年前FBTV服务器被黑客攻击时，她徒手拔掉主控板烧毁的电路板，溅出的熔渣烫的。疤痕早已愈合，颜色浅淡，却像一枚沉默的勋章。

    她把睡裙披在肩上，没穿，只是让布料裹住手臂，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：

    “我要让休斯知道，他输的不是资本，不是法律，不是报表——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掠过窗外沉沉夜色，掠过对面咖啡馆空着的窗，掠过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是他连我的病号服，都没资格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