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(1/4)
“哥，你安排关祖跟我混，该不会一开始就盯上了陆家吧？”全程目睹陈泽跟关祖交谈的陈洛军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前面对待周星星的时候，陈泽的态度不是刚才那个样子的。
“那倒不是，我一开始...
城寨入口的铁皮棚子下，风卷着灰白纸屑打旋，四仔叼着半截烟，脚尖碾碎一片枯叶，目光追着那辆劳斯莱斯驶入窄巷深处。车轮压过青苔斑驳的石板，发出闷而沉的声响，像叩响一扇尘封多年的门。
发廊里檀香混着发蜡味，龙卷风正用细齿梳理一缕白发，镜中映出他眼角纵横的褶皱，也映出阮梅推门而入时肩线绷紧的弧度。他没回头，只将梳子搁在玻璃台面，金属柄磕出清脆一声：“坐。茶凉了，自己倒。”
阮梅没动那杯茶。他拉开藤椅，木腿刮过水泥地，刺耳得如同指甲刮黑板。他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推过桌面。信封边角微卷，印着几道暗红指痕——不是血，是朱砂，刚干未透。
“契爷，您老当年在油麻地收保护费，收的是硬币；现在我给您送来的，是四龙城二十三家赌档、七处冰室、十一间当铺，连同背后三十七个账房先生、四百零九名马仔的‘活账本’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砸进寂静里，“每一页都盖了手印，每份交接清单都附了录音带——录的是他们亲口认的‘王四哥吩咐我们卖粉给学生’、‘王四哥说查到就剁手指’、‘王四哥说死人比活人好管’。”
龙卷风终于转过身。他拿起信封，没拆，只用拇指摩挲那层粗糙纸面，像摩挲一块粗粝的砂岩。“你让阿积带人上门谈拆迁，第七天过户；现在又甩给我一堆活账本……盛梅，你是不是忘了，小老板上个月还在我这剪过头？他给我递烟，烟盒里塞了两根高丽参，说是孝敬我这老骨头。”
“没忘。”阮梅直视镜中老人的眼睛，“所以阿积带去的不是刀，是律师函。四龙城十八户钉子户，七家拒签，阿积没动他们一根手指头——只把他们子女在九龙塘国际学校、英皇书院的入学推荐信，连同校董会签字原件，装进同一份文件袋，送进了每家客厅。签不签？签了，孩子下个月照常上学；不签，校董会明天开会，撤回所有推荐。”
龙卷风喉结滚了滚。他忽然笑出声，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：“好啊……好啊！当年你跪在庙街后巷吐血，我给你灌半碗凉茶，你说‘契爷，等我有钱了，给你修座庙’。现在庙没修，倒先学会给人断子孙路了。”
“庙要修，路也要断。”阮梅起身，踱至窗边。窗外，城寨密匝匝的楼宇缝隙里，一缕阳光斜劈下来，照亮浮尘狂舞。“您看那光。照得到的地方，我拆楼、赔钱、建学校；照不到的角落——”他指尖一划，斩断光柱，“小老板养的那条藏獒，昨夜咬断三个流浪汉的手筋。狗没罪，养狗的人该偿命。可我偏不杀他，我要他眼睁睁看着：他最得意的徒弟被警队拘走，他最赚钱的粉档被海关查封，他最疼的小儿子，在圣保罗书院毕业典礼上，被校长当众宣布‘因涉毒调查，取消毕业资格’。”
话音落，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七仔探进半个身子，脸色发白：“泽哥！狄秋叔到了，还有……还有于素秋督察，她、她带着两个便衣，说接到匿名举报，城寨发廊涉嫌窝藏赃物！”
龙卷风猛地拍桌，茶杯跳起半寸：“放屁！我这剪刀剪了三十年头发，剪过黑社会的头，剪过探长的头，剪过港督夫人的头——就没剪过赃物！”
阮梅却抬手按住老人肩膀，力道沉稳如磐石。“契爷，别气。素姐来得正是时候。”他整了整袖扣，转身朝门口走去，步履从容得像赴一场茶会，“您猜她举报的赃物是什么？是前天您替陈洛军收的那块劳力士——表壳内侧刻着‘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