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神君争锋(3/4)
自此往后，莲心若动，牵动的不再是徐州地脉，而是我江隐的元神本源。幽莲鬼王若敢催动，他引爆的不是城池，而是我的神魂。”圆澄倒吸一口凉气，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惊骇。
以自身元神为饵，将魔道杀招引向己身——此等手段，已非悍勇可言，近乎自戕。
“龙君……何必如此？”圆澄声音干涩。
“何必？”江隐龙眸转向远方，目光似穿透千重云雾，直抵黄河上游某处隐秘河湾，“因为幽莲鬼王的莲心，只是第一张网。他背后，还有人。”
圆澄浑身一僵。
“你方才说，玄戈镇魔府早已分崩离析。”江隐缓缓开口，语气却如寒冰裂开，“可你可知，幽莲鬼王闭关苦修之地，就在昔日玄戈镇旧址之下？他所炼铁树地狱，其核心阴铁，采自玄戈镇镇魔碑基座深处。那碑上‘镇’字最后一捺，早被人为剜去，只余一个‘真’字——真者，幽莲鬼王本名，幽真。”
圆澄脸色骤然灰败，手中那枚乌木念珠，咔嚓一声，裂痕骤然扩大，幽绿微光狂涌而出，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半尺大小的、凋零的墨色莲花。
“龙君……你从何处得知？”
“我观遍黄河千里地脉，每一寸淤泥，每一道暗流，每一处断层，皆是我眼中画卷。”江隐龙爪轻点舆图，七点幽绿微芒应声而灭，舆图随之消散于风中，“玄戈镇未亡，只是换了主人。幽莲鬼王，不过是新主人放在明面上的棋子，替他清理门户，扫除障碍，为真正的大戏铺路。”
他龙躯缓缓上升，青鳞在稀薄月光下流转着冷硬光泽：“我今日镇压幽莲，非为徐州一城，亦非为北道诸君颜面。我是在告诉那人——螭龙已至黄河，水运已醒，若他还要装聋作哑，躲在玄戈旧址的阴影里，继续做他的黄粱美梦……”
龙吟未起，声已如雷霆滚过云龙山巅：
“那我便掀了他这黄河龙宫，抽干他所有藏污纳垢的暗河！”
话音落，江隐龙躯化作一道青白匹练，撕裂长空，直向西北而去。龙尾扫过之处，云层如沸，泗水河面掀起一道百丈高的水墙，水墙之上，赫然映出无数幻影——有断戟沉沙的玄戈镇废墟，有铁链缠绕的幽暗地宫，有无数面目模糊的修士被铁树倒挂，更有……一尊盘坐于滔天浊浪之上的青铜巨人，巨人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双眼睛，冰冷、漠然，正透过水幕，静静凝视着远去的龙影。
圆澄独立山风之中，灰袍猎猎，手中那朵墨色莲花无声凋尽，只余一缕青烟袅袅散去。他久久未动，直至那青白龙影彻底消失于天际，才缓缓抬起枯瘦手掌，抹去额角一滴冷汗。
汗珠坠地，竟未渗入泥土，反而在触地瞬间化作一枚微小的、凝固的青玉莲子，莲子表面，一道细微裂痕正悄然蔓延。
他望着那枚莲子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焦黄牙齿，笑声嘶哑如夜枭啼哭：
“好！好！好！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啊！”
笑声未歇，他身形已如烟散去，唯余山风呜咽，吹过云龙山千年古松，松涛阵阵，恍若无数僧侣齐诵《金刚经》中一句——
“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。”
而此刻，徐州城内，云龙书院藏经阁最底层，一盏油灯昏黄摇曳。灯下，一名青衫学子正伏案疾书，笔锋如刀，字字凌厉。他写到最后一页，笔尖一顿，墨迹晕开，竟在纸上洇出一朵栩栩如生的青玉莲影。学子浑然不觉，只觉窗外风声忽大，吹得窗纸簌簌作响，仿佛有无数细碎鳞片，正贴着窗棂，无声滑过。
泗水渡口，老槐树根须缠绕的青砖缝隙深处，一点幽绿微光，正随着江隐远去的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