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八章 放开我,我嫌你脏(2/4)
进军区后勤部?”苏念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,“好啊。我这就带你去。”李金霞一愣,随即脸上浮起狂喜:“真的?弟妹你肯帮我?我就知道你心软……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苏念直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展开,正是顾小国亲笔写的《自愿退棚声明》,右下角按着鲜红指印,墨迹未干。
“你签这个。”她将纸和一支钢笔递到李金霞眼前,“签字画押,即日起,退出十里屯所有大棚承包资格;赔偿张家医药费、误工费、精神损失费共计两百六十元;赔偿刘婶、赵叔、王寡妇等十五户村民财物损失合计八十三元五角;另向全村公开道歉,保证永不踏入十里屯半步。”
李金霞盯着那张纸,脸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紫:“你……你让我签这个?我凭什么?我告你滥用职权!我找组织!”
“组织?”苏念笑了,“你知不知道,昨儿晚上,十里屯支书连夜写了三封加急信,一封寄给省农科院,一封寄给市卫生局,第三封——”她目光扫过顾小国,“寄给了顾淮安政委办公室。信里写着:‘关于十里屯外来户李金霞扰乱生产秩序、恶意毁坏公共财物、侮辱诽谤多名村民、涉嫌故意伤害致人伤残一事,请上级依法依规严肃处理。’”
顾小国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:“淮安他……他知道?”
“他不仅知道。”苏念淡淡道,“他还说,若再纵容,恐酿成民变。顾家的脸面,不该靠踩着老百姓的脊梁骨往上贴金。”
李金霞嘴唇哆嗦着,忽然嚎啕大哭:“我命苦啊——我嫁进顾家十年,伺候婆婆到咽气,带大天赐熬了多少夜?你们倒好,一个两个,全都向着外人!我图啥?我图的不就是让天赐活命吗?!”
“天赐要活命,就得靠你偷、骗、闹、讹?”苏念语气忽然缓下来,却比刚才更沉,“李金霞,你有没有想过,你每天骂天骂地骂命不好,可你儿子躺在屋里咳嗽喘不上气的时候,你给他喂的是隔夜馊粥,还是热乎药汤?你有没有摸过他的胸口,听一听那心跳是不是越来越弱?你有没有半夜醒来,看他小小的手攥着被角,像攥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线?”
李金霞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苏念转身,走向屋内东厢房。
门一推开,一股浓重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窗子紧闭,土炕上蜷着个瘦小身影,脸颊凹陷,嘴唇泛青,胸前一起一伏,呼吸短而急。
苏念坐到炕沿,轻轻托起孩子下巴,指尖搭在他颈侧动脉上——跳得又快又虚,像被风撕扯的蛛网。
她悄悄往他嘴里渡了一滴灵泉水,又从空间取了半粒保心丸碾粉混水喂下。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梦。
片刻后,孩子睫毛颤了颤,喉咙里咕噜一声,翻了个身,呼吸渐渐沉了些。
苏念没起身,就那么坐着,看着孩子干裂的嘴唇慢慢润泽,看着他蹙紧的眉头一点点松开。
门外,李金霞的哭声低了下去,只剩下压抑的抽噎。
顾小国蹲在门槛上,肩膀塌得像折了骨头。
良久,苏念才起身,走到门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天赐的病,不是治不好。是我上次留下的方子,你们根本没按时煎。药渣我都看过——焦黑结块,药罐底下一层糊锅巴,连药性都没煎出来。你们舍不得柴火,舍不得时间,更舍不得那一碗苦药汁子。可孩子不是草木,熬不死,只会熬断命。”
她看向李金霞:“你不是命苦。你是懒、是贪、是毒。你把对生活的怨气,全撒在比你更弱的人身上。你以为你在争一口气,其实你是在亲手掐断自己儿子最后一点活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