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六章 人，是最大的财富(3/4)
私下给娘家寄了多少钱？你以为，我不知道你上个月用顾小国的伤残津贴买了三双的确良鞋，寄回娘家，却让天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布鞋在泥地里跑？你以为，顾小国真傻到看不出，他每次咳血，你第一件事是翻他口袋找存单，而不是倒水、擦汗、扶他躺下？”李金霞脸色由白转青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总说十里屯人欺负你们。”苏念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如锤，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为什么孙大爷宁可蹲在磨盘上抽旱烟，也不愿进你家门槛喝一碗水？为什么赵婶宁愿把自家腌的酸梅送给铁蛋，也不肯分你半颗？为什么张家老太太瘫在炕上，第一个求的不是你们赔钱，而是求孙队长别让你们搬走——因为她记得，去年冬天，你家炭不够烧，是她悄悄送来半筐？”
李金霞踉跄后退一步，撞在歪斜的篱笆上，簌簌落下几片枯叶。
苏念没再看她。
她俯身，从第三座大棚门口捧起一小捧土，黑褐湿润，泛着微光。
“这土里，有我掺进去的菌种，有我熬的骨粉，有我滴落的灵泉水。它能养活最好的瓜，也能埋葬最毒的根。”她摊开手掌，任微风卷走几粒细尘，“今天，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”
她看向跪在地上的顾小国，声音忽然柔软了一瞬：“小国哥，你选。要么，你带着天赐，明天一早就搬去县医院旁那处小院——我已托人租下，干净、安静，离儿科近。李金霞，她爱去哪儿去哪儿。要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李金霞煞白的脸：“你们俩，今晚就收拾东西，天亮前离开十里屯。不必回军区，不必去京市，直接去南疆农场——我已联系好，那里缺农技员，缺有经验的复员军人。你去教技术，天赐去农场子弟校读书。至于李金霞……她若愿改过，三年后，我亲自接她回来；她若不愿，农场自有农场的规矩。”
顾小国慢慢抬起头，脸上泪痕未干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。
他盯着苏念看了很久，久到风停了，鸟也噤了声。
然后，他抬起手，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，沙哑开口：“弟妹……我选第一条。”
李金霞尖叫起来：“顾小国！你疯了？！那破地方连电都没有！你要把天赐送去喝西北风？！”
顾小国没理她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膝盖处沾着湿泥，脊背却一寸寸挺直，像一株被暴雨压弯太久、终于等到云开的青竹。
他走到苏念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，额头几乎触到她肩头。
“苏念，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不是谢你给我活路……是谢你，还记得顾小国是谁。”
苏念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她转身，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顾小国：“里面有三包药，按说明吃。天赐的哮喘，不是治不好，是你们一直没找对法子。药引子……是十里屯东井的水。你每天早上五点，用新陶罐打一罐，煮沸放凉，喂他喝三口。坚持三个月，我保他跑十里不喘。”
顾小国双手接过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苏念又看向李金霞，眼神平静无波：“嫂子，你若真为天赐好，今晚就收拾行李。明早六点，招娣会来接你们。你放心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做过什么。但我也不会再替你遮掩一分。”
李金霞嘴唇颤抖着，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
苏念转身离开晒场。
走到村口老槐树下，她脚步微顿。
身后，顾小国的声音远远传来，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：
“金霞，去把天赐的药箱拿出来。还有他那件蓝布褂子……我记得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