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六章 人，是最大的财富(2/4)
知青点后头那片被荒草半掩的旧晒场。李金霞追了几步，被苏念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晒场上，三座大棚静静伏着，青翠欲滴的藤蔓攀满支架，顶上覆着银灰泛光的薄膜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。大棚边缘，几只竹筐盛着刚摘的嫩黄瓜，绿得晃眼，水珠未干。
苏念松开顾小国的手，弯腰掀开最西边一座大棚的帘子。
一股湿润暖香扑面而来。
棚内，一垄垄黄瓜秧精神抖擞，叶片油亮厚实，不见半片黄斑，藤蔓间垂着密密麻麻的瓜条，笔直匀称，顶花带刺，青翠得能掐出汁来。
“你摸摸。”苏念示意。
顾小国迟疑着伸出手，指尖刚触到一根黄瓜，便忍不住一颤——那瓜皮紧实饱满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微凉与弹力，是真正养足了气、喝饱了水、吸透了光的好瓜。
“这瓜，”苏念声音很轻，“从下种那天起，我就每天来一次。水是我引的灵泉，肥是我调的酵素，防虫是我熬的苦楝汁，连棚里的温度湿度，我都用自制的木尺测过七次。”
她直起身，看着顾小国骤然通红的眼眶：“你记得你第一次来十里屯时，蹲在这棚前，跟我说啥吗？你说，‘苏念，这地要是能活，我顾小国这条命，就交给它了。’”
顾小国喉结剧烈滚动，肩膀开始发抖。
“可你现在呢？”苏念没再看他，目光扫过另外两座棚，“你躲在屋里听李金霞骂人，看她偷菜、踹墙、撒泼，你连句重话都不敢说。你忘了你是谁了，顾小国。你忘了你扛过枪、修过桥、在抗美援朝后方运过三个月弹药车，手上茧子比砖头还硬——可现在，你连自己媳妇踹塌别人家墙都不敢拦，你对得起这双手，对得起这身骨头吗？”
顾小国突然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在松软的泥土上，额头抵着湿润的垄沟，肩膀剧烈耸动，却没发出一点哭声，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，像受伤的老牛在暗夜低鸣。
苏念没扶他。
她走到第二座大棚前，掀开帘子。
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根枯黄的藤蔓缠在支架上，土面干裂，浮着一层灰白盐霜。
“这是你和李金霞一起管的大棚。”她说，“你天天盯着她数钱，却没盯住她把农药兑少了三成，没盯住她把防虫网撕开一道口子，没盯住她把本该轮作的豆科绿肥全拔了改种辣椒——因为辣椒卖得贵。结果呢？前天我看见棚顶有白粉病，昨天发现蚜虫暴发，今天……已经没救了。”
她指着第三座棚：“那是我托孙大爷偷偷替你照看的。他昨儿夜里冒雨来补了三次防虫网，今早又浇了两桶发酵的淘米水。你猜怎么着？”
苏念回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你猜，为什么十里屯的人宁可得罪副司令的儿媳，也不愿再忍李金霞一天？因为你们一家三口，吃的是全村人让出来的粮，住的是全村人腾出来的房，用的是全村人省下的煤——可你们回报给他们的，只有流言、偷窃、羞辱，和一场随时可能烧起来的祸事！”
远处传来狗吠，接着是几个孩子追逐的笑声。
李金霞终于按捺不住，冲到晒场边，尖声道：“苏念！你少在这装好人！你不就是想赶我们走？好让你那宝贝弟弟独占军区的资源？你怕我们回京市揭穿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是不是？！”
苏念缓缓转过身。
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轮廓，鬓角一缕碎发被风拂起，露出耳后一点淡青色的小痣。
她没生气，甚至没冷笑。
她只是看着李金霞，眼神像在看一件早已腐朽、却还妄图撑起屋梁的旧木。
“李金霞，你真以为，顾淮安不知道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