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七章 这回真是段誉了(4/4)
药……后劲儿挺大。”顾淮安也笑了。
那笑容不似白日里面对村民时的疏离克制,而是真正松开了眉宇,眼尾微扬,像冬雪初霁,阳光刺破云层。
他忽然倾身,从炕席下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翻开——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,每一页边角都画着细小的草图:鱼塘深度测算、水质含氧量公式、几种常见鱼苗的越冬成活率推演……
最后一页,写着一行清隽有力的钢笔字:
【苏念承包五小队鱼塘可行性分析(初稿)
——顾淮安,七零年秋】
下面,用红笔添了几个小字:
【附:涵洞施工图已备妥。明日晨六点,工程班全员待命。】
苏念怔怔望着那行字,指尖无意识抚过纸页粗糙的纹理。
原来他早已把她的事,写进了自己的日程里。
不是施舍,不是帮忙,而是并肩。
灶膛里柴火噼啪一声轻响,火星迸溅,映得满室微光浮动。
窗外,夜渐深,风却愈发温柔。
而这一夜,王各庄的某处院落里,有人彻夜未眠。
赵家东屋,油灯如豆。
赵兰伏在丈夫肩头,肩膀微微颤抖:“文斌,咱……真要说?”
杨文斌紧紧搂着她,下巴抵着她发顶:“说。明天一早,我就去公社找顾团长。他说……他手里有证据,能证明我不是装的,是真病,而且能治。”
“可我爸他……”
“你爸恨了我五年,该骂的都骂过了。”杨文斌声音沙哑,“现在,轮到我跪着,把这五年欠你的尊严,一五一十,还给你。”
赵兰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看见丈夫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,又在重建。
而在西屋,赵旭妈正把苏念给的“嗷嗷叫”药包仔细收进樟木箱最底层,上面压着赵旭周岁时戴过的长命锁。
她摸着锁上斑驳的铜绿,喃喃道:“这姑娘啊……心比金子还真。”
同一时刻,三队队长杨福山家。
他独坐堂屋,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是今早公社刚送来的通知:
【关于五小队鱼塘引水工程协调会议的通知】
时间:明日早八点
地点:公社大会议室
出席人员:五小队赵有田、三队杨福山、驻军农建协调组顾淮安同志……
杨福山盯着“顾淮安”三个字,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。
三个月前,县里那座拖了两年没修好的石桥,就是顾淮安带着工兵连,七天七夜没合眼,硬是在汛期前抢通的。
那人做事,从不废话,只讲结果。
而结果,向来是碾碎所有算计。
杨福山慢慢起身,走到院中,抬头望天。
今夜无月,唯见满天星斗,冷冽如铁。
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女儿出嫁那天,赵有田拍着他的肩,笑得爽朗:“亲家,咱两家从此是一家人了!往后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!”
那时他笑着应了。
如今,难来了。
可福……还在不在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