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上帝之影(3/4)
蛇神像额心的赤红光点，黯淡三分。二十二个自然灵，有十七个在同一秒收束气息，蛰伏深度加深一阶。
只有那座灰白漩涡前的百丈身影，纹丝未动。
它胸口的竖瞳，缓缓转向东方。
这一次，瞳孔深处映出的，不再是葫芦藤。
是李君。
准确地说，是李君此刻站立的姿态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张，掌心朝外，拇指内扣，其余四指自然舒展—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伸手动作。
可当这手势被竖瞳捕捉的瞬间，整个新大陆的地脉，发出一声悠长呜咽。
不是痛苦，不是哀鸣。
是敬畏。
是臣服前本能的战栗。
落基山脉上空，原本万里无云的碧空，毫无征兆地聚拢起一片铅灰色云层。云层厚重如铁，却偏偏透光，阳光斜射其中，竟在云底投下一道巨大阴影——那阴影的形状，赫然是一柄横贯天地的桃木剑。
剑尖朝西，剑柄向东。
剑身上，隐约可见朱砂书写的两行小字：
【吾道不孤】
【诸邪退散】
圣光教会总部，教皇正于圣彼得大教堂主持晨祷。当他抬头望向穹顶彩窗时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彩窗玻璃上，不知何时映出了那柄桃木剑的投影，剑影边缘，正一滴滴淌下金色光雨，落在信徒肩头，竟化作实体桃木屑，清香扑鼻。
教皇手中权杖重重顿地。
“乌列大人！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您看到了吗？！”
议事厅内，乌列仍坐在窗边。
他面前那杯清水，水面正泛起细密涟漪。
涟漪中心，倒映的不是窗外风景，而是清风观后院。
倒映着李君抬起的手，倒映着那柄横亘天穹的桃木剑影，倒映着剑身上朱砂未干的八个字。
乌列第一次，将水杯放回桌面时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凝视着水面倒影，金色眼眸深处，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，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。
“原来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“不是道来合你。”
“是你……”
“把道，养成了自己的样子。”
话音落，窗外一只白鸽振翅欲飞，却在离地三尺时僵住身形，羽毛根根倒竖，周身蒸腾起淡淡金雾。雾气缭绕中，白鸽体型急速膨胀，双翼展开遮蔽半片草坪，喙部拉长变锐，爪尖迸出青铜色寒光——一息之间，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，尾羽拖曳三缕真火，仰首长唳。
唳声未绝，清风观山门外，秦总刚掏出手机准备汇报异象，屏幕却自动亮起，弹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：
【别报。等我吃完面。】
短信末尾，附着一张模糊照片：一碗阳春面，热气氤氲，汤面浮着一枚微缩太极图，图中紫气缭绕。
秦总盯着那张图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，迟迟不敢按下。
而此刻，清风观后院。
李君终于端起那碗面。
他用筷子轻轻搅动，汤面太极图随之旋转，紫气渐浓。
他夹起一箸面条，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然后，他抬眼，望向西方天际那片铅灰色云层。
嘴角，缓缓扬起。
不是笑意。
是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，那种绝对掌控的弧度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