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我们相恋的那天(6k)(1/4)
槐序坐在床边,握着女孩纤细的左手,她的脸色苍白,憔悴的好像生了一场大病,眉宇间的那些温柔全都褪去,剩下的既不是铁血的赤鸣也不是温柔的安乐,暖阳般的活力消失了。她是那么脆弱,令人泫然欲泣。
...
救护车鸣笛声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撕开一道刺耳的裂口,红蓝光交替扫过湿漉漉的梧桐叶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我躺在担架上,左手腕还插着刚拔掉的输液针头,棉球被血洇成暗褐色,黏在皮肤上发痒。胃部那团灼烧感并未随止痛针起效而消退,反而沉得更深,像有人把烧红的铁块塞进腹腔,又用钝刀反复搅动。我盯着车顶惨白的LED灯,数它每秒闪烁的频率——1.3次,比正常心率慢,但比我此刻的心跳快。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第三下时,我伸手去掏,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边沿却突然停住。屏幕亮起,未接来电:林砚七次。消息栏弹出一条新信息,没有署名,只有两个字:“醒了?”
不是林砚的语气。林砚发消息永远带标点,句号是句号,问号是问号,从不省略。他连发语音都要先清嗓子,仿佛在播音室录新闻。这条消息却像用指甲刮过黑板,短促、干涩、毫无温度。
我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没点开。胃部猛地抽搐,喉头泛起铁锈味,我偏头吐在塑料呕吐袋里。护士递来温水,我漱了口,水里浮着几丝暗红。她皱眉,想说什么,我摇摇头,把袋子折好塞回她手里。她手指微顿,目光在我左耳后停留半秒——那里有颗痣,芝麻大小,林砚说过,像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黑猫的尾巴尖。
可那只猫三年前就死了。林砚亲手埋的,在城西老槐树下,坟头压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。
救护车停稳时,急诊大厅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今日挂号须知。我被推过自动门,冷气扑面,混着消毒水与陈年橡胶垫的气味。导医台没人,只有值班医生趴在桌上打盹,白大褂袖口沾着咖啡渍。我示意护士别叫醒他,自己撑着担架边缘坐起,脚踩地时膝盖发软,右小腿肌肉突突跳动,像有根电线在皮下通了电。
“你认识林砚?”护士突然问,一边撕开新输液贴。
我抬眼,“嗯。”
“他今早八点来过,交了押金,说你胃出血要住院。”她顿了顿,剪开我袖口旧纱布,“但他没留联系方式,也没填家属栏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手臂。青紫淤痕蜿蜒至肘弯,像被藤蔓勒过。这不是昨晚跌倒撞到茶几角的痕迹——那处擦伤在手腕内侧,呈月牙状。这道淤青走向更刁钻,起于肱二头肌,斜切过三角肌,末端隐入肩胛骨凹陷处。是被人单手扣住上臂、强行扭转时留下的。
“他穿什么衣服?”我问。
“黑色风衣,高领毛衣。”护士把药瓶挂上支架,“左手指节有旧伤,掰不直。”
我喉结滚了滚。林砚左手中指第三节指骨确实在大二登山时摔裂过,复位后永久性微屈。但上周三他还视频通话,镜头里他正切牛排,刀锋划过肉汁时,那截弯曲的指节在冷光下泛着象牙色光泽——分明是痊愈多年的旧痕,而非新鲜创伤。
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坠落,像倒计时。
九点十七分,病房门被推开。林砚站在逆光里,风衣下摆沾着细密水珠,发梢微潮,仿佛刚穿过一场急雨。他手里拎着保温桶,盖子边缘凝着水汽,腾起一股姜丝炖乌鸡的暖香。
“醒了?”他把桶搁在床头柜,拧开盖子,舀出一勺汤吹了吹,“趁热。”
我盯着他递来的勺子。不锈钢表面映出我扭曲的脸,还有他垂落的眼睫。那睫毛长度、弧度、甚至右眼第三根略微翘起的角度,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