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我们相恋的那天(6k)(2/4)
可当我的视线滑向他左手——那截本该微屈的中指,此刻却笔直如尺,指腹光滑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“你手指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他手腕微顿,随即自然地将勺子递到我唇边,“昨夜胃痉挛,我帮你按穴位时顺手正了骨。”他笑了笑,眼角细纹舒展,“老毛病,早该治。”
我张嘴含住勺沿,热汤滑入食道,却烫得舌根发麻。这味道不对。林砚炖汤从不放胡椒,说刺激胃黏膜;可这汤里分明有现磨黑胡椒的辛辣,还混着极淡的薄荷凉意——他过敏,闻到薄荷会打喷嚏。
“谁教你的配方?”我咽下汤,抬眼。
他指尖轻敲桶壁,发出空洞回响,“网上查的。中医论坛,置顶帖。”
我点头,接过保温桶。掌心触到桶底时,指腹蹭过一行凸起的刻痕。掀开桶盖内侧,铝箔封膜上果然烙着两行小字:「第7号实验体·胃部耐受阈值测试·2024.03.17」。字迹边缘泛着新鲜金属灼烧的灰白,像刚用微型激光笔烫上去的。
窗外忽有鸟群掠过,翅膀扇动声密集如鼓点。林砚起身去关窗,背影在玻璃上投下拉长的影子。我盯着那影子——它脖颈处没有凸起的喉结,而是一道平滑的、近乎非人的弧线。林砚的喉结自十六岁变声期就明显,吞咽时会像小石子般上下滚动。
我悄悄摸向枕下。昨晚藏进去的U盘还在,外壳冰凉。这是林砚上周托快递寄来的,说是“整理旧硬盘时发现的大学作业备份”。可U盘序列号尾数是8392,而我清楚记得他所有电子设备序列号都以7开头——他迷信这个数字,连银行卡密码都是777777。
插入电脑USB口时,进度条卡在99%长达四十七秒。终于弹出文件夹,名为「胃镜报告_林砚_2024」。点开PDF,第一页赫然是我的CT影像,标注着「患者:沈砚」,而非「沈砚」。我名字第三个字是“砚”,不是“岩”。林砚曾笑说取名时父亲翻遍《说文解字》,专挑这个“砚池墨色沉”的“砚”字,连我身份证都因此多跑三次派出所改错。
文件第二页是病理分析图。放大至细胞层级,胃黏膜上皮组织呈现诡异的晶格状排列,每个细胞核都包裹着六边形荧光标记物,像显微镜下的蜂巢。右下角小字备注:「拟态同步率99.8%,误差源待排查——建议重启第7号人格模组」。
我猛地合上笔记本。林砚已站回床边,手里多了杯温水,“喝点水,润喉。”
水杯外壁凝着水珠,缓慢滑落。我接过时,拇指无意擦过他虎口。那里本该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,初中时为替我挡飞来的篮球碎片所留。此刻皮肤光洁如初生,连毛孔都细腻得反常。
“林砚,”我盯着他眼睛,“去年腊月二十三,你给我煮的饺子,馅儿是什么?”
他笑意未减,“韭菜鸡蛋,你爱吃的。”
“你放了几颗虾仁?”
“……三颗。”
我摇头,“你放了五颗。因为我说过,虾仁要凑够‘五福临门’的数。”我顿了顿,“那天灶台炸了,你右手小指被油星溅到,起了三个水泡。你拿创可贴裹着,贴了整整一周。”
他瞳孔骤然收缩。不是惊愕,而是某种精密仪器遭遇超频指令时的瞬间卡滞。那微不可察的停顿里,他左眼虹膜边缘闪过一缕幽蓝微光,转瞬即逝,如同老式CRT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。
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,胸牌写着「陈主任·消化内科」,手里拿着刚打印的检验单。他扫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左耳后痣上停驻两秒,又转向林砚:“沈砚同学,你爱人坚持要亲自送检,我们拗不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