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对不起,赤鸣(5K)(2/4)
,不是“有我在”,甚至不是“我爱你”。而是——“你值得被好好爱着,不是因为我需要你,也不是因为你该被谁拯救。就只是因为,你是迟羽。”
这句话,他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,却从未出口。前世不敢,今世不愿,怕轻飘飘砸下去,反倒伤了她。
弦月却像读透他心思,指尖一收,月华散作流萤:“去吧。我陪安乐去买新绣的婚服料子,傍晚前回云楼。若你还没回来……我就让整座云楼的灯笼,都为你亮一盏。”
槐序点头,起身离席。
千机真人目送他掀帘而出,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,才缓缓端起面碗,吹了吹热气,喝了一口汤。汤已微凉,他却尝出了从前的味道——三十年前,丹心坐在对面,用筷子尖挑起一缕面,笑着问他:“师兄,你说人这一生,到底是在追光,还是在等光回头照自己?”
他当时答:“光本无心。”
丹心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打翻汤碗。
如今,他终于懂了。
光确实无心。但有人愿为另一束光,主动弯腰,把自己点燃。
槐序走在街上,步子不快,却极稳。云楼今日晴好,苍霞铺满天际,云絮如絮,风里裹着海盐与烤鱼的香气。他路过琉璃桥,桥下流水潺潺,游船画舫错落,彩灯尚未点亮,却已有孩童踮脚往栏杆上挂小纸鸢;他拐进旧竹林,竹叶筛下碎金,石径蜿蜒,尽头一座歪斜的凉亭,亭中无人,只有一只空陶罐,罐口插着半枝枯莲,莲茎断裂处渗出清水,滴答、滴答,在青苔上洇开深色圆斑。
他没进去。
继续往前,转入一条窄巷,两旁粉墙黛瓦,晾衣绳横跨巷顶,各色衣衫随风轻摆,像一面面无声招展的旗。巷子尽头,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亮着招牌:【迟氏茶摊·只售白露茶】。
招牌是迟羽自己写的,字迹稚拙,却透着股倔强劲儿。
门虚掩着。
槐序推门进去,风铃轻响。
店内只一张方桌,三把竹椅,炉上铁壶嘶嘶作响,水将沸未沸。迟羽背对他坐着,黑发挽成一个松垮的髻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短褂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她面前放着一杯茶,茶汤澄澈,浮着两片舒展的嫩芽,正袅袅升着一线白气。
她没回头,只把右手悄悄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槐序在她对面坐下,没说话,只伸手取过她旁边的紫砂小壶,提起铁壶,注水入壶,水流匀称,温度恰好。他动作熟稔,仿佛做过千百遍——前世她每次心魔发作,他都是这样,不言不语,只泡一壶茶,等她自己缓过来。
水沸,声止。
他斟满一杯,推至她面前。
迟羽盯着那杯茶,眼眶发红,却硬生生把泪逼了回去。她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我会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?”
“因为你没跑远。”槐序垂眸,看着自己倒映在茶汤里的脸,“你选了这里。这家店,是你十岁那年,玄妙子师伯带你来认路时,你偷偷在账本背面画下的‘我家’。后来你把它刻在了门槛底下,每年春雨一冲,字就冒出来。”
迟羽肩膀微微一抖。
“你记得?”她嗓音发紧。
“我记得你所有的事。”槐序抬眼,直视她,“记得你第一次偷喝祭师的琼浆,醉得趴在桃树上打呼;记得你为救一只断翅的雀妖,三天没合眼,最后用自己半截指甲当药引;记得你在我被商秋雨锁进镜狱时,把整座云楼的铜铃都敲了一遍,声音传到第九重天,惊醒了沉睡的守界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