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8章 吕宋都司(3/4)
,提起朱笔,在云南舆图上腾越卫位置重重一点:“好。本督即刻拟题本,奏请朝廷,授黔国公府‘赞理军务’之权,节制腾越、永昌、大理三卫兵马。另,着沐忠亮即日赴户部领饷——此次清田追缴之银,尽数拨作军费。”黄淳耀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,却从怀中掏出另一份文书,拍在案上:“这是本院宪牌。着云南布政司、按察司、都指挥使司三司联署,即刻清丈黔国公府名下全部田产。自明日始,每日清丈进度,须申报名册至按院衙门。若有隐匿、涂改、调包者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沐忠亮,“杀无赦。”
沐忠亮俯首,额头触地:“遵命。”
他退出西厢时,夜已深沉。廊下灯笼光晕昏黄,照见他袍角沾着方才跪地时沾上的尘土。他未走正门,却拐入侧巷,钻进一辆素帷马车。车轮碾过青石,无声驶向城西。车中,他取出贴身藏着的一方素绢——上面是沐天波亲笔所书,字迹枯瘦却力透纸背:“忍字头上一把刀。刀未落,便还有转圜。刀落下,便是黔国公府八百年基业,尽数付与灰烬。”
马车驶过总督衙门后巷,墙头一株老槐树影婆娑,枝杈间悬着半截断绳,在夜风里微微晃荡。那绳子,是半月前黔国公府亲兵深夜所系——为接应沐天波“病中”密会某位兵部旧僚,商议调兵戍边之事。如今绳断了,人还在,只是换了一种活法。
次日辰时,楚雄府学门前。
青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。十七名黔国公府家奴,赤膊负荆,脊背纵横血痕。沐忠亮立于阶下,玄色常服,腰佩青玉带,发冠端正,唯左手拇指套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青铜扳指——那是洪武年间沐英公所用之物,传至今日,棱角早已磨平。
人群骚动。一个拄拐老农挤到前排,指着其中一人嘶喊:“就是他!掘我家堰坝的,就是这个疤脸!”
疤脸家奴喉结滚动,突然双膝跪地,重重磕下:“老丈,小人该死!”
老农怔住,拐杖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这时,人群分开。赵廪生被两名少年搀扶而来,左臂悬着夹板,面色苍白如纸,却挺直脊梁。他走到阶前,目光扫过十七张或惶恐、或麻木的脸,最终落在沐忠亮身上。
“沐公子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清晰如磬,“学生斗胆,请你亲手砍下这十七人的右手。”
沐忠亮神色未变,只缓缓解下腰间佩剑。剑出鞘,寒光凛冽,映得众人脸颊发冷。
“且慢!”赵廪生忽然抬手,指向远处山坳,“你看那边——楚雄卫新垦的梯田,秧苗刚返青。昨日,我亲眼看见黔国公府的农匠,在教卫所军户修水车。那水车,能浇三顷地。”
沐忠亮握剑的手,停在半空。
赵廪生转向围观百姓,声音陡然拔高:“诸位父老!朝廷清田,不是为夺我等活命之田!是为让田归田主,税归国库,兵归卫所!黔国公府若真肯交田,我们楚雄百姓,便还他一个公道!”
人群沉默片刻,忽有一妇人抱着孩子上前,将一束新采的野蔷薇,放在负荆家奴面前的青石上。接着,第二束、第三束……野花渐渐铺满台阶,粉白相间,香气清苦。
沐忠亮仰头望天。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楚雄府学那块“滇南文枢”的匾额上,金漆剥落处,露出底下深褐的木纹——那是洪武十五年,沐英公亲立此匾时,亲手刷上的第一遍漆。
他慢慢将剑插回鞘中,向赵廪生深深一揖。然后,他转身,对十七名家奴朗声道:“起来吧。回去。把你们掘过的堰坝,一砖一石,重新垒好。”
正午,昆明总督衙门。
堵胤锡放下朱笔,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。案头堆着三份急报:一份是腾越卫八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