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8章 吕宋都司(2/4)
潦草,墨迹洇散如泪痕。“这是楚雄府百姓递来的状纸,三百二十一份。状告黔国公府家奴强占水口、掘毁堰坝、纵马踏毁秧田。每一份状纸背面,都摁着血指印。”沐忠亮目光扫过那叠揭帖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那些血指印——粗粝、歪斜,带着泥腥气,是赤脚踩过犁沟的农人留下的。他缓缓跪下,双膝触地,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:“状纸所涉,忠亮查实。家奴王三、李四等十七人,已锁拿入府狱。所占水口,三日内疏通;所毁堰坝,五月内重筑;所踏秧田,按市价三倍赔偿。另,忠亮自请罚俸三年,以儆效尤。”
堂内寂静如死。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,碎屑飘落。
金堡扇子终于合拢,轻轻叩击掌心:“沐公子……倒比令尊更知进退。”
堵胤锡长叹一声,起身踱至窗前。窗外,昆明城万家灯火如星罗棋布,唯西南角一片幽暗——那是黔国公府所在。他望着那片暗影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云南,不能没有黔国公府。但大明,也不能没有法度。”
黄淳耀忽然上前一步,抽出其中一份揭帖,指着末尾一行小字:“你瞧瞧,这状纸是谁写的?楚雄府学廪生赵启明。此人去年乡试落第,今年春又赴昆明应试,途中被黔国公府马队冲散轿子,摔断左臂。他写状纸时,右手指骨尚未愈合。”
沐忠亮脊背绷直如弓弦,额角渗出细汗,却仍伏首不动:“赵廪生伤药、汤剂、延医之费,忠亮已遣人送去五十两纹银。另,愿捐银二百两,助楚雄府学修缮文昌阁。”
“银子?”黄淳耀将揭帖掷于案上,纸页翻飞如蝶,“赵廪生要的不是银子!他要的是公道!是黔国公府的奴才,敢不敢当着他的面,磕头认错?是黔国公府的田契,敢不敢当着楚雄百姓的面,一把火烧了?”
沐忠亮沉默片刻,霍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明日辰时,楚雄府学门前。忠亮亲率十七名家奴,负荆跪于青石阶上。赵廪生若肯现身,忠亮愿当众割发代首,以谢楚雄父老。”
“割发代首?”黄淳耀嘴角扯出一丝讥诮,“黔国公府的头发,比云南的稻谷还金贵么?”
“不。”沐忠亮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烛火狂摇,“是比云南的民心,更贱!”
满堂俱寂。金堡扇子“啪”地合拢,堵胤锡缓缓转过身,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沐公子此言……倒有几分先祖沐英公的气魄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书吏撞进门来,脸色惨白,手中高举一封火漆密信:“缅甸急报!莽白弑兄篡位,已于三日前登基,改元‘达隆’!其檄文已发三宣六慰,斥我朝‘失德纵奸,庇护逆臣’,并遣使赴暹罗、南掌……”
黄淳耀劈手夺过密信,拆封扫视,手指越捏越紧,信纸边缘簌簌碎裂:“庇护逆臣?他倒敢提‘逆臣’二字!”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刺向沐忠亮,“莽白檄文里点名的‘逆臣’,是你祖父沐绍勋当年平定麓川叛乱时,所赦免的孟养土司思任发余孽!你黔国公府当年未斩草除根,今日反成缅甸借口!”
沐忠亮身形微晃,却未退半步:“思任发余孽,早被家祖迁置腾越卫,编为熟夷,三代无异动。莽白以此构陷,是欲挑起边衅,逼我朝出兵——他好借我朝兵马,剪除异己!”
“所以呢?”黄淳耀逼近一步,气息灼热,“你黔国公府,是坐视缅甸生乱,还是主动请缨,平此边患?”
沐忠亮迎着那目光,一字一顿:“忠亮愿提本部五千精锐,即刻移驻腾越,相机行事。若莽白真敢犯境,黔国公府第一个打头阵!若其虚张声势,忠亮亦当遣使入境,晓以利害,使其知天朝威仪,非区区伪王所能撼动!”
堵胤锡踱至案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