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拆出一个三韩都司(3/4)
曼努埃尔额角沁出细汗。他当然知道这批货有问题——那是洛佩斯私下授意,用次等货充数,只为试探明军验货之严苛程度。可他万没想到,翁之琪竟当场拆穿,且证据确凿。“这……这必是装运途中受潮损毁!”他强撑道。
“受潮?”翁之琪冷笑,“贵驾可知,我军船队自泉州出港,顺风顺水,航程仅二十三日。而贵方货物,自马德里启运,绕好望角,经印度洋,横渡南海,历时逾百日。潮气早已渗透箱板,岂止损毁?怕是连霉斑都生了三层!”
他话锋陡转,声如裂帛:“故,此三宗货物,我军拒收!贵驾须另补足价值二万三千两之等值货物,或以现银补足差额。否则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厅外,明军战旗在风中猎猎招展,“我军护航舰队,将暂停一切卸货作业,直至此事了结。”
曼努埃尔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翁之琪并非虚张声势。码头上,明军水手已停止搬运,西班牙苦力茫然伫立,连总督府卫兵都下意识握紧了枪柄。更可怕的是,翁之琪并未提“赔偿”,只说“补足”——这意味着,明军认定交易仍在进行,主权在我,底线由我划定。
他张了张嘴,想讨价还价,却见翁之琪已转身,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晰而冷硬的“咔、咔”声。那声音,像一柄钝刀,一下下刮着他的耳膜。
翁之琪走到厅门,忽又停步,未回头:“另有一事,贵驾当知。”
“吕宋,自永乐三年始,即为大明藩属。成祖钦赐《大统历》,设吕宋总督府,颁赐印信,岁岁朝贡。今虽隔海万里,礼不可废。”
他终于侧过半张脸,目光如冰锥刺来:“三日后,我军将在码头设香案,行祭海礼。届时,望贵驾率吕宋文武,着正装,持国书,依藩属之礼,北向遥拜天朝圣上。此非商议,乃告谕。”
门扉在他身后轰然合拢。
曼努埃尔瘫坐椅中,手中羊皮卷轴滑落在地,墨迹洇开一片绝望的黑。
同一时刻,马尼拉城南,一片被棕榈林环抱的简陋村寨里,金老板跪坐在祠堂中央,面前供着三炷清香,牌位上墨书“大明洪武皇帝御讳”六个大字。他身后,数十名汉人男子垂首肃立,人人颈间系着一截褪色红布——那是三十年前,大明海商船队最后一次停靠吕宋时,赠予本地汉人子弟的护身符。
“阿公,真的要……动手?”一个年轻后生嗓音发颤。
金老板未答,只伸手抚过牌位边缘。那里有一道细微凹痕,是几十年来无数双粗糙手掌反复摩挲留下的印记。
“不是动手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如磐石,“是归家。”
他缓缓起身,从祠堂神龛暗格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方锈迹斑斑的铜印。印纽为蟠龙,印面阴刻“吕宋宣慰使司之印”八字,篆法古拙,边角磨损严重,却依旧透出凛然威仪。
“此印,乃成祖爷亲赐。”金老板将铜印捧至胸前,深深一揖,“当年郑和船队七下西洋,每至吕宋,必由宣慰使持此印,开府理事,抚辑汉民,征税缉盗。后来西洋人来了,杀了上任宣慰使,夺了印信,藏于总督府地窖。去年,我托人混入地窖修缮,趁其不备,撬开砖缝,偷出此印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浑浊眼中燃起幽火:“印在此,法在此,理在此。朝廷船队来了,不是接我们回家。可回家的路,得自己劈开!”
祠堂外,骤然响起一阵急促鼓点——非是喜庆锣鼓,而是闽南特有的“破阵鼓”,鼓声如雷,节奏凌厉,一声紧似一声,直撞人心。
鼓声里,金老板将铜印郑重置于香案之上,抽出腰间柴刀,一刀劈向案角——木屑纷飞,露出内里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