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 杯酒破重甲(3/4)
旧伤位置。赵珩若剖头验骨,第一眼必看此处。”许元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瞳仁漆黑如墨:“他不会剖头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他不敢。”许元冷笑,“他若真剖了,就得承认——自己连个死囚都验不准。李元载要的是活证据,不是一具烧糊的骨头。赵珩若把梁朔头骨送去长安,等于打李元载的脸:您派来的监军,连真假都分不清。”
韩谨匆匆奔来,脸色煞白:“使君!义庄出事了!孙瘸子……死了!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割了舌头,塞进自己喉咙里,尸首泡在石灰水缸里,缸底垫着三枚鹰扬骑的铜钉。”
许元缓缓起身,木杖点地,咚、咚、咚,与赵珩在箭楼上叩击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“他这是在学我。”许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可惜,他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许元弯腰,拾起地上一片槐树叶,叶脉清晰,背面尚存露珠:“赵珩以为我们只骗他一个头,可他忘了——死人不会走路,但活人会。”
他将树叶贴在掌心,任露珠滑落:“梁朔没死。他现在就在旧粮道尽头,那口废弃的盐井底下,身上披着死囚号衣,怀里揣着半块真腰牌,正等着赵珩派人去捞‘尸体’。”
顾怀章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却带着三分讥诮:“所以……你让韩谨连夜把盐井口的绞盘换了新绳?”
“嗯。”许元点头,“旧绳断过两次,接头处打了三个死结——那是梁朔在折冲府当果毅时,教新兵绑绳的法子。赵珩若真下去捞人,摸到那三个结,就会信——这真是他亲手教出来的人。”
谢珩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可若赵珩不派人下去呢?”
许元望向北门方向,远处拒马林立,黑旗猎猎。
“那就说明……”他声音极轻,却像冰锥凿进地底,“李元载根本没信赵珩。他真正信的,从来都是城里的‘活人’。”
话音未落,后衙灶台方向轰然一声巨响!
砖石迸裂,浓烟冲天而起。韩谨跌跌撞撞扑来,半边眉毛被燎焦,手里死攥着半块铁环:“地窖……塌了!火油桶全炸了!顾公埋的那三桶……全炸了!”
顾怀章霍然起身,脸色骤变:“不对!火油桶底下压着的是盐砖,遇火只会闷烧,怎会炸?!”
许元却突然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盐砖底下……压的是硝石粉吧?”
顾怀章盯着他,良久,缓缓点头:“……是。”
“硝石加硫磺,再掺点木炭——够不够点着整个沙州的夜?”许元拄杖走向浓烟处,“赵珩想验尸,我们就给他一场大火。他想查人,我们就让他查灰。他想抓活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木杖重重一顿,“那就让他抓个烧成炭的影子。”
烟尘弥漫中,州衙后墙豁开一道丈许缺口。灰烬如雪纷扬,露出底下黝黑隧道——正是旧粮道入口,此刻正往外涌着滚烫气流,夹杂着硫磺刺鼻气味。
秦茂一把扶住摇晃的许元:“使君,您这腿……”
“腿没事。”许元望着那黑洞洞的入口,眼神灼亮如焰,“真正该烧的,从来不是梁朔的头。”
他抬脚,竟将木杖弃于身侧,单腿跃入缺口,身形没入黑暗之前,只留下一句:
“告诉赵珩——沙州不烧头,烧心。”
烟雾深处,隧道壁上,一行新刻的字迹正被热浪烘烤得微微发红:
【贞观七年,沙州许元,焚心以照夜】
字迹未干,火舌已从地底咆哮而出,舔舐青砖,映红整座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