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 杯酒破重甲(2/4)
腰牌,确系旧隶。”赵珩指尖叩击箭楼栏杆,咚、咚、咚,三声,停顿半息,再叩三下。这是鹰扬骑密令——“尸已入匣,速报主事”。
校尉腰杆绷得更直:“……尸未入匣。”
赵珩眼皮都没抬:“那就再烧。”
话音落地,瓮城外忽传来一阵骚动。一辆破旧牛车晃晃悠悠驶来,车板上盖着粗麻布,底下轮廓隆起,分明是具尸体。赶车老汉佝偻着背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铜钱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胡歌,鞭子甩得懒散。
赵珩目光终于落下来,盯住牛车轮印——车辙歪斜,左深右浅,显是右侧车轴吃重;但更刺眼的是,车轮碾过黄土时,扬起的尘雾里竟混着几点白灰,细看,是石灰粉。
“停车。”赵珩抬手。
老汉慢吞吞勒住缰绳,牛喷了个响鼻。
“车上何物?”
“死人。”老汉嗓子哑得像砂纸磨石,“牢里烧死的,叫梁朔,贪粮的罪囚。使君发话,拉去乱葬岗,免得臭了州衙风水。”
赵珩缓步走下箭楼,靴底踏过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。他走到牛车前,伸手掀开麻布一角。
炭黑残骸蜷在车板上,面目全非,唯余半截烧焦的臂骨,腕处赫然挂着半块残缺腰牌——凉州折冲府制式,铜锈斑驳,边缘有新凿痕迹。
“谁验的尸?”
“牢头老张,还有仵作孙瘸子。”
“验得仔细?”
“孙瘸子说……说牙都烧没了,骨头也酥了,就剩个头壳,还裂了缝。”
赵珩忽然弯腰,从车板缝隙里拈起一粒东西,凑近眼前:灰白,米粒大小,表面光滑如釉——是牙齿碎屑。
他拇指一碾,碎屑化粉,飘散于风中。
“孙瘸子验尸时,可曾掰开死者牙龈?”赵珩问。
校尉一愣:“这……倒未曾听闻。”
赵珩直起身,望向沙州城方向,目光如钩:“传令,鹰扬骑分三路——第一队,围住州衙后巷,凡提水、运炭、搬石灰者,一律扣下;第二队,搜查义庄停尸房,所有新尸,剖腹验肠;第三队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去趟凉州,把陈武侯三年前那批‘私盐换军粮’的契书,连同经手人,一并请回来。”
校尉抱拳欲应,却被赵珩抬手截住:“慢着。告诉他们——若见许元拄杖而出,不必通报,直接射杀。他腿断了,跑不了。”
话音未落,牛车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那老汉竟仰面栽倒,喉间插着一根枯草,草茎末端还缠着半截麻线——正是方才盖尸的麻布边角。
赵珩眸光骤寒,猛地转身:“谁?!”
箭楼上没人。城楼下也没人。只有风卷着灰烬打旋,吹过拒马尖刺,呜呜作响。
可就在他回头刹那,牛车底下,一道极细的黑影倏然缩回车板缝隙——那是条毒蝎,尾针泛着幽蓝冷光,此刻正缓缓爬回车板夹层,钻进一块松动的木板底下。
许元坐在州衙后院槐树荫下,木杖横在膝上,秦茂蹲在一旁,用烧红的铁条烫着他腿上溃口。皮肉滋滋作响,白烟升腾,许元额头青筋暴起,却硬是一声不吭,只盯着自己左手——掌心摊开,三枚细小的蝎毒针静静躺着,针尖还沾着一点蓝光。
“赵珩认出石灰了。”顾怀章坐在石阶上,指尖捻着半片烧焦的绢布,正是梁朔交出的城防图残页,“他猜到我们在造假,但猜不到假在哪。”
“假在牙。”谢珩将木匣轻轻放在许元脚边,“我拔了梁朔七颗牙,又用烧红的铁条,在他颅骨内侧烙了三道划痕——那是顾公年轻时在陇右军校场摔断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