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圣旨如刀(2/4)
地抬头:“您要盗兵部勘验关防?”“不是盗。”顾怀章回身,从炭盆旁拾起那截断节,往掌心一拍,“是‘还’。”
他指着节杆里露出的密账纸角:“李恪奉的是谁的命?他若只听兵部,何须带中官?他若只听内侍省,又何必持兵部檄?这人是夹心饼——太子怕他倒向陛下,陛下又怕他听命东宫。所以才派他来,既查仓,也查人,更查……谁敢违诏。”
许元忽然道:“李恪进沙州,按例该宿驿馆。但他若真奉密旨,必不住官驿。”
“住哪?”秦茂问。
“住甘泉仓。”许元冷笑,“仓监是兵部旧吏,专管转运调度。李恪以勘验之名入住仓署,既避刺史府耳目,又能绕过韩谨的盘查。仓中囤粮十万石,守军五百,皆听仓监调遣。”
顾怀章点头:“仓监姓周,字子敬,当年跟老夫一道查过陆慎的账。他若还在任,必不敢放李恪入仓库重地——除非,他已被换过人。”
“韩谨!”许元喝道。
韩谨抱拳:“卑职这就去查仓监履历。”
“不必查了。”安延忽然插话,手指蘸了茶水在案上画了个圈,“周子敬半月前暴病身亡,继任者叫赵砚,原是东宫詹事府记室参军。上月调任仓监,圣旨未发,吏部文书却已到沙州。”
屋内静了两息。
炭盆里余烬噼啪一声炸开,火星溅上窗纸,烧出个小洞。
“东宫早就在等这一天。”许元缓缓坐下,手指敲了三下桌面,“赵砚替李恪开了仓门,李恪就能把甘泉仓当他的行辕。查账是假,坐实顾公‘勾结突厥、意图毁仓’才是真。”
顾怀章踱到舆图前,手指划过甘泉仓位置,停在北渠入口:“甘泉仓西门临渠,水道直通黑水故道。若有人今夜凿穿仓墙,引渠水入仓——”
“仓中粮秣尽毁,李恪死在仓里,赵砚首当其冲。”秦茂接道,“朝廷追查下来,必疑是顾公授意,否则谁敢动甘泉仓?”
“不。”许元摇头,“他若死在仓里,尸首被水泡烂,谁也辨不出是不是李恪。可若他死在沙州城外……”
“那就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”韩谨倒吸一口冷气,“李恪身份特殊,中官随行,哪怕死个阉人,陛下也必遣大理寺彻查!”
“所以不能让他死。”顾怀章忽然说,“要让他活。”
众人一怔。
顾怀章弯腰拾起地上那枚滚落的空茶盏,轻轻放在案角:“李恪得活着回长安。他得亲口告诉陛下——顾怀章确在沙州,确与突厥商队密会,确于昨夜率众冲击甘泉仓,仓监赵砚当场格毙,叛党焚仓遁走,黑水监铜符下落不明。”
“您……要他做证人?”安延声音发紧。
“不。”顾怀章直起身,目光如刀,“我要他做活祭。”
屋外风势骤烈,廊下灯笼忽明忽暗。灯影里,顾怀章脸上那道旧疤微微抽动,仿佛活了过来。
“李恪不是来查我的。”他声音沉得像黑水坝底的淤泥,“他是来认我的。”
“七年前,陆慎案发,刑部抄家时,李恪才十岁。他跟着长孙皇后去刑部观审,躲在屏风后看了整场廷杖。那时老夫挨了三十七棍,脊骨裂了两处,血从裤脚滴到青砖缝里——他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许元瞳孔一缩:“他认得你?”
“他认得我背上的伤。”顾怀章解开短褐领口,露出左肩胛下一道扭曲的蜈蚣疤,“当年廷杖用的是枣木棍,裹湿牛皮。打完要上药,药膏里混了朱砂,渗进皮肉,十年不褪。”
他顿了顿:“李恪若真奉密旨来,他不会只带中官。他会带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