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生死一刀间(1/4)
陈武侯从屏风后跨出来。陌刀上挂着血,刀锋擦过红木案角,直奔罗骁脖颈。
“武侯!”
许元推开椅子上前,挡两人中间。
“他才肯开口,总册还没拿到。”
“陇右军出了叛将,三司用不着审!”
罗骁弓着腰,右手摸向掉在地上的佩刀,手碰到刀鞘又停下。
“是你从死人堆里把我背回军营的,几十里路,你都没撒手。”
“今日武侯要杀我,末将认命,我绝不拔刀!”
陈武侯跨过案角,踩出一枚血脚印。
“你也有脸提?”
陌刀从许元肩边压下,......
黄沙卷着枯草扑上城墙,许元的玄色披风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他没动,只将右手按在冰冷的垛口砖石上,指节泛白。身后秦茂递来一盏热茶,他摆了摆手,目光始终钉在那支渐行渐小的送殡队伍上——青灰棺木由四匹挽马拉着,棺盖未钉死,只覆着素绢,随风翻飞如招魂幡。内卫甲士持戟而行,腰间佩刀皆未出鞘,可刀鞘边缘已磨得发亮,那是常年绷紧肌肉、随时拔刀的手腕留下的印记。
谢珩悄然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后,袖中手指正无意识捻着一枚铜钱,钱币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。“他们出了十里坡,就该换马了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驿道旁第三棵歪脖子胡杨树后,有咱们的人。”
许元终于侧过脸,眼底是两簇烧不透的暗火:“不是咱们的人。”
谢珩指尖一顿,铜钱滑入袖袋:“……是李常奉的人?”
“是他埋的,不是我埋的。”许元喉结微动,目光扫过城下空旷官道,“三年前他断臂,我在沙州替他包扎,用的是西域产的黑曜石粉止血。他走时没说谢,只盯着我军营里新铸的陌刀看了足足半炷香。当时我不懂,如今才明白——他记的不是刀,是刀柄上刻的‘贞观十年冬,沙州都督府监造’。”
秦茂在旁听得心头一跳:“大人您早知道李常奉……”
“知道?”许元冷笑一声,终于抬脚转身,“知道他恨我,知道他咽不下这口气,知道他回长安后,在东宫当值时每逢朔望必朝西焚一炷香——香灰里混着沙州的土。可知道归知道,信不信,是另一回事。”他顿步,袍角掠过残雪,“我信他不会救我,但我信他更不信崔昶。东宫若倒,首辅便真能扶幼主登基,再以顾命之名摄政十年——李常奉是太子亲信,不是崔家养的狗。”
话音刚落,城楼拐角处忽传来一阵急促足音。一名传令兵滚上台阶,甲胄未卸,额角血混着汗往下淌:“报!西市口粮铺突起大火,火势不大,但烧塌了后巷三间库房!里头……里头堆着七百石陈粟,全是昨日刚从军仓调拨的!”
秦茂脸色骤变:“军仓?谁批的条子?”
“仓房小吏死了,条子是假的!”传令兵喘着粗气,“可火场里扒出来半截烧焦的印泥,验过了,跟府衙库印一模一样!”
谢珩眯起眼:“烧得这么巧?粟米不耐火,一烧就成炭,根本验不出霉变与否……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有人要栽赃我挪用军粮。”许元竟笑了,笑意却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,“郑钦差死前,骂我‘屯粮自重,窥伺河西’;如今他尸骨未寒,军粮又‘凭空消失’,崔昶那老狐狸连补刀的力气都省了,直接甩来一把火。”
秦茂拳头攥得咯咯响:“烧粮是重罪,够抄家灭族了!”
“抄家?”许元踱至女墙边,俯视下方烟火初起的西市,“他巴不得我全家死绝,好腾出位置给他的门生填都督府的缺。可这把火,烧错了地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