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以黑吃黑(1/4)
许元和谢珩面前的桌上放着两张胡饼和一碟腌菜,坐在对面的陈武侯一口未动。“这人……曾在陇右军待过啊?”
陈武侯凝视着腰牌,指腹无意识的刮着背面的泥垢。
“字号倒是真的,不过……不过老子帐下可没见过这号人,真他娘的邪门。”
“旧部呢……查的出来不?”
“陇右各营调动频繁的很,凭这字号顶多查到军籍,这人敢用旧牌……原主多半早死透了。”
谢珩思索片刻,又把奴真的原话复述了一遍。
“乌术行那帮人,把铁勒刺客的名......
黄沙卷着枯草扑上城墙,许元的袍角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他未戴冠,发带松垮垂在颈后,指尖捻着半截冷透的茶梗,在掌心碾成灰白碎屑。城楼下,内卫队伍渐行渐远,青骡拖着黑漆棺木,辘轳声闷得像咽气前最后一声喘息。谢珩立在他身侧,肩甲上还沾着济世堂药柜翻倒时溅上的当归粉,泛着苦涩辛香。
“李常奉若拆了纸条,便知陌刀九百已至凉州驿道三十里外——可若他不拆呢?”秦茂从垛口探出身,腰间横刀未出鞘,却已压得革带深陷皮肉,“那姓李的恨咱们入骨,当年断臂之仇,他连面都不肯见您一次。”
许元没答,只把茶梗残渣抖进风里。灰末刚离掌心便被风卷走,踪迹全无。他忽然问:“昨夜西市口那家卖胡饼的铺子,今日开门没?”
秦茂一怔:“开了。寅时就支起炉子,热油滋啦声吵得隔壁酒肆掌柜骂了三回。”
“去拿十个胡饼回来。”许元转身下阶,步子沉而缓,石阶缝隙里嵌着去年冬雪融后结的盐霜,踩上去咯吱轻响,“要刚出炉的,趁热。”
谢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却未点破。两人随他穿廊过院,直奔府衙后厨。灶膛余烬未冷,铁锅沿还凝着一圈焦糖色油渍。许元亲自掀开蒸笼盖,白雾腾起瞬间,他伸手探入雾中——并非取饼,而是摸向笼屉底部暗格。指尖触到一块微凸的陶片,轻轻一按,笼屉夹层弹开,露出半卷油纸裹着的薄册。封皮无字,纸页边缘磨损得发毛,翻开来是密密麻麻蝇头小楷,墨色深浅不一,显是多年陆续补录。最末一页日期停在贞观十二年三月初七,距今整整十七日。
“暗册第三卷。”谢珩声音压得极低,“前两卷早送去了凉州,这一卷……您留着没动?”
“动不得。”许元将油纸重新裹紧,塞回暗格,“崔昶的人盯了三年,就等我把它烧了、埋了、或者亲手交出去。现在郑文耀死了,这册子反倒比以前更烫手——烫手才好,越烫越没人敢碰。”
秦茂端着胡饼回来时,正撞见谢珩用银针挑开饼心。酥脆外皮裂开,露出内里掺了黑芝麻与少许干枣泥的馅料,针尖挑出一枚米粒大小的蜡丸,通体浑圆,表面浮着层极淡的赭红油光。
“赤环沙蝰毒熬的膏。”谢珩指甲轻刮蜡衣,“掺进枣泥里,火候一高就化了,吃的人只觉甜香,半个时辰后舌根发麻。”
许元接过胡饼,咬下一口。酥皮在齿间碎裂,枣泥微温,甜味之后泛起一丝极淡的腥气,像雨前泥土里钻出的蚯蚓。他慢慢嚼着,喉结上下滚动,目光扫过院中那棵老槐——树干上刻着几道歪斜刀痕,是去年春日新兵操练时,几个小子偷懒刻下的“忠”字,如今被雨水泡得发黑。
“郑文耀昨日申时三刻进驿站,戌时初倒下。”许元咽下最后一口,“中间两个半时辰,他吃了什么?”
秦茂立刻接话:“驿站饭食单子抄来了——羊肉羹一碗,粟米饭半碗,腌萝卜三片,还有……就是那壶茶。”
“茶是最后喝的。”谢珩展开一张油浸过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