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以黑吃黑(2/4)
纸,“但仵作验过他呕吐物,胃里有未消化的枣泥碎屑。驿站厨房没备枣泥,胡饼铺子也没给驿站送过饼。”许元手指顿住。他忽然想起昨夜西市胡饼铺子门口,一个跛脚汉子牵着青骡在炉边买饼,骡背上驮着个褪色蓝布包袱,包袱角露出半截竹筒——竹筒里装的该是新焙的茶末,可郑文耀喝的茶,是府衙库里调出的陈年团茶,茶饼上印着官府火漆。
“那骡子……”秦茂倒抽一口气,“驿站马夫死前,手里攥着半截青骡鬃毛!”
谢珩已快步走向马厩。晨光斜切进栅栏,照见角落里拴着的两匹驿马,其中一匹左前蹄裹着厚布,布面渗出暗褐色血痂。他蹲下身,撕开布条——蹄腕处赫然一道陈旧刀伤,结着硬壳般的紫痂,与马夫名册里“左腿跛行”的记载严丝合缝。可这伤在马身上,不在人腿上。
“马夫不是跛腿。”谢珩直起身,指尖抹过马蹄伤疤,“是这畜生跛,他骑它时,颠簸姿势跟常人不同,旁人便误认他是瘸子。”
许元闭了闭眼。十七日来悬在喉头的钝痛终于裂开一道口子——原来从头到尾,他们追的都不是人,是影子。郑文耀喝的茶里有毒,可毒不是从壶盖滴落的;胡饼里有毒,可毒不是为杀郑文耀准备的。这毒,是给另一双嘴预备的。
“东宫归阙之路……”他喃喃道,袖中手指蜷紧,“陌刀九百若真堵在凉州道上,首辅为何要费这功夫栽赃于我?”
谢珩解下腰间水囊,仰头灌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时映着晨光:“因为东宫那条路,不止一条。崔昶要断的不是李承乾回长安的道,是陛下派去凉州查军屯的钦差道——郑文耀死了,新的钦差必从东宫选人。可若东宫使者也死在路上……”他顿了顿,水囊口悬在唇边,“陛下就得信,沙州真有人要造反。”
秦茂手按刀柄,指节发白:“所以吕掌柜的认罪书、仓房小吏的尸首、甚至那胡饼里的毒……全是障眼法?真正要死的,是李常奉?”
许元没答。他转身走向府衙西侧耳房,推开门,里头空荡如初,唯有一张榆木案几,案上摊着张沙州舆图,墨线勾勒的河西走廊像条干涸的河床。他抽出一支炭笔,在凉州以西三十里处重重画了个叉——正是陌刀兵驻扎之地。笔尖未抬,又顺着驿道往东,越过武威、金城,直抵长安城朱雀门,在宫城东南角某处,再画一叉。
“崔昶不敢动东宫明面上的人。”许元炭笔尖抵着朱雀门内,“可李常奉不是东宫属官,他是陛下亲赐的‘奉使’,秩比五品,持鱼符出入宫禁。若他死在沙州境内,陛下第一反应不是查谁下的手,而是想——为何许元不护他周全?”
谢珩忽而冷笑:“所以您让李常奉拆纸条,不是求他救命,是逼他活命。”
“对。”许元掷下炭笔,墨点溅在舆图上,像一滴未干的血,“他若拆,便知陌刀兵已围凉州道,只能快马加鞭抢在崔昶的人之前进京;他若不拆……”他踱至窗边,推开糊着桑皮纸的木棂,沙州清晨的风裹着碱土气息涌进来,“那胡饼铺子明日就该关门了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传来急促蹄声。一名斥候滚鞍下马,甲胄未卸,右臂血染透半幅袖袍,嘶声道:“报!凉州急报——昨夜三更,九百陌刀卒突袭肃州军驿,斩驿丞、夺驿印,现正押着三辆辎重车,沿北线沙碛直扑沙州!”
秦茂霍然拔刀:“果然是冲咱们来的!”
谢珩却盯着斥候左耳后——那里有颗豆大的朱砂痣,形状如钩。他猛地扣住斥候手腕,翻转其掌心,只见虎口处一层薄茧,与常年握刀者迥异,倒似常年拨弄算盘珠子磨出来的。
“你不是凉州斥候。”谢珩声音冷如冰泉,“凉州驿卒左耳后没痣,且虎口茧子在拇指内侧。
